array(14) { [0]=> array(2) { ["catalog_title"]=> string(36) "第一章 懵懂少年初入市 " ["catalog_content"]=> string(24149) " “在这里,你连渣滓都不如。”我的新老板带着我首次走入了罗斯柴尔德公司的证券交易室,他边走边说,“乔丹,你对我的话有意见吗?” “没有。”我回答道。 “没有就好,因为这就是你现在所处的位置。”他继续往前走。 罗斯柴尔德所在写字楼高达41层,矗立于曼哈顿充满传奇色彩的第五大道上,公司位于23层。此刻,我们仿佛身处迷宫,在数不清的棕色桃花心木办公桌和黑色电话线中穿行。证券交易室很宽敞,但却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到处都是办公桌电话电脑显示器,而且还坐着不少令人厌恶的雅皮士总共有70个。他们都脱掉了西装外套,此刻上午9点20分他们正倚靠在座椅上,边看《华尔街日报》,边暗自得意,庆幸自己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宇宙的主人”。 成为“宇宙的主人”,这看似是一个极崇高的追求,当我身穿廉价的蓝色西装和土里土气的鞋子从这些“宇宙主人”身边经过时,我发现自己竟然希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但是我的新老板马上就提醒了我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工作,”他看了看我廉价西装翻领上的品牌,“哦,乔丹·贝尔福特,你的工作就是接线员。也就是说,你每天要拨500次电话,努力让对方的秘书把电话转进去。你不需要推销推荐或创造出什么来,只需让公司老板接电话。”他停了一下,随后又吐了几口痰。“如果真能让哪个老板接上电话,你要说的就是,某某某先生,您好!斯科特将与您通话,这时你把电话转给我,然后接着拨下一个电话。你应该能应付过来吧,或者,你会不会觉得这对你来说太复杂了?” “不不不,我能应付得来。”我信心满满地回答道,与此同时,一种惊恐感如海啸般迎面袭来,让我透不过气来。罗斯柴尔德培训项目为期6个月,这6个月将会很残酷很难熬。这段时间里,我不得不任由像斯科特这样从地狱最底层冒出来的痞子肆意摆布了。 从眼角偷偷地瞄了他几眼,我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斯科特长得就像一条金鱼棕色的眼球往外突着,嘴唇粉嘟嘟的。他30出头,高个儿秃头瘦脸脸色苍白,仅剩的一点头发让脑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烂掉的橘子。他打着一个领结,这让他看起来很滑稽。 “好,”这条卑鄙的“金鱼”说,“现在我来说一下基本规定。你没有休息时间,没有私人电话,没有病假,不可以迟到,不可以躲起来偷懒。你只有30分钟的午餐时间。”他停顿了一下说,“你最好给我准时回来,你要是做砸了,可有50个人等着抢你这个饭碗。” 他继续边走边说,我则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并被灰色电脑显示器上不断滚动的成千上万个橙色股票报价给吸引住了。交易室的最前方有一堵厚玻璃幕墙,正对着曼哈顿的市中心。由正前方就可以看到帝国大厦,它高耸入云,俯视万物。这绝对是令人侧目的壮丽景观,一个值得我向“宇宙年轻的主人”迈进的景观。而此时此刻,这个目标对我而言几乎遥不可及。 “跟你说实话吧,”斯科特唾沫四溅,“我认为你并不适合这份工作。你看起来像个小孩子,华尔街可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这里可是杀手云集之地,是个唯利是图的商战之地。这样说来,我不是这里负责招聘的人也算是你的运气了。”语毕,他嘲讽般大笑了几声。 我咬了咬嘴唇,一言未发。那是1987年,像斯科特这样的痞子似乎操控了世界。华尔街正处于极为火爆的牛市状态,百万富翁纷纷新鲜出炉,多如牛毛,毫不稀奇。那时的钱根本就不值钱。一个名叫迈克尔·米尔肯的家伙发明了“垃圾债券”,改变了美国公司的经营方式。这是一个贪欲不设限的年代,是一个过度追逐财富的年代,是一个属于雅皮士们的年代。 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我的“雅皮士克星”转向我说:“乔丹,我再说一遍,记住你的身份,你现在连电话直销人员都不是,你只是个接线员。”说到“接线员”三个字时,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直到你通过了第7级,否则,接线就是你的全部工作。这就是为什么说你连渣滓都不如。我这么说你有意见吗?” “当然没有,”我回答道,“这份工作很适合我,因为我的的确确连渣滓都不如。”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和斯科特不同的是,我长得可不像金鱼,当他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搜索到一丝嘲讽时,这一点就足够让我自豪的了。我个头不高,24岁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而这样一张“娃娃脸”,除非有相应的证明,否则连酒吧都很难进。我有一头浓密的浅棕色头发光滑的橄榄色皮肤和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整体上看来还算不赖。 但是,当我告诉斯科特我都觉得自己渣滓不如时,我并不是在对他撒谎。毕竟这是事实。我的首次创业刚刚遭遇了失败,我的自尊心亦受到重创。我刚刚对肉类和海产品行业进行了一次不明智的投资,而等到一切完蛋时,我发现自己像蠢驴一般,手上竟然有26份卡车租约所有这些都以我个人的名义进行了担保,现在全部都违约了。由此,各大银行都在向我追债,其中美国运通一个很凶悍的女人长着胡子,体重达300磅甚至私下威胁我,如果我不还款,她会狠狠地教训我一顿。我也考虑过更换电话号码,但我电话费欠得太多,NYNEX电话公司也对我穷追不舍。 斯科特让我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并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往好的方面想想,”他说,“如果奇迹出现了,你没有因为懒惰愚蠢傲慢或做事拖拖拉拉而被炒鱿鱼的话,那有一天你说不定还真能当上股票经纪人呢。你知道,去年我赚了30多万美元,你的另一个老板,那个家伙赚了100多万。” 100多万?我在想,这“另一个家伙”得是怎样一个浑蛋啊。我的心一沉,问道:“另一个家伙是谁?” “为什么要问?”我的痞子折磨者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的天!我心想,你这个傻子,人家不问你,哪儿有你发言的份儿。这有点像在海军当兵的感觉。直觉告诉我,这个浑蛋最喜欢的电影肯定是《军官与绅士》,而他现在就把自己当成了电影里面的小路易斯·格赛特假装自己是一位军校教官,负责训练尚不合格的海军士兵。但这些想法我只能藏在心里,嘴上却说着:“呃,没什么,我只是,呃,有点好奇罢了。” “他叫马克·汉纳,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他边说边递给我一叠索引卡,每一张上面都列有一位富有商人的姓名和电话号码。“微笑,拨电话。”他命令道,“12点前你的脑袋不许给我抬起来。”接着,他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一份《华尔街日报》,把脚跷到了桌子上(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鳄鱼正装皮鞋),开始看了起来。 我正要拿起电话,这时,我感觉到一只很有力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抬起头,只瞄了一眼就知道他就是马克·汉纳。他浑身散发着成功人士的气息,像是一个真正的“宇宙主人”。他身材高大健硕,肌肉很发达。一头乌黑的头发,眼睛大而有神,脸上有零零星星的痤疮疤痕。他很英俊,散发着格林尼治村的上流气息,充满着魅力。 “乔丹?”他说,语调出奇的舒缓。 “是的,我就是乔丹。”我回答道,说话的语调可以想象,“一级渣滓,随时候命!” 他温和地笑了,价值2 000美元的灰色条纹西装的垫肩在笑声中起起落落。接着,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说:“噢,我看出来了,那个乡下浑蛋已经给你下完第一服毒药了。”他用头朝斯科特那边示意着。 我轻轻地点了下头。他朝我眨了眨眼,“不用担心,我是这里的高级经纪人,他只是个毫无价值的小跟班罢了。所以,他之前说过什么,以后会说些什么,通通都不用在意。” 我试着不往斯科特那边看,可还是没忍住,他当时嘴里正在咕哝着:“该死的汉纳!” 但马克没有回击,只是耸耸肩,绕着我的桌子走,庞大的身躯把斯科特和我隔开了。他说:“不要让他找你的麻烦。我听说你是个一流的销售员。从现在起,一年之后,那个白痴会转过来拍你马屁的。” 我笑了笑,既自豪又尴尬。“谁告诉你我是个很棒的销售员?” “史蒂芬·施瓦茨,那个把你招进来的人。他说面试时你在竭力向他推销股票。”马克大笑,“他对你印象很深,并告诉我要多留意你。” “噢,是的,我担心他不招我进来。当时面试的有20个人,所以我觉得我最好做点大胆的事,你知道,这样才能留下印象。”我耸了耸肩,“他告诉我要稍微收敛一点。” 马克笑了。“是的,但也别收敛得太多。这个行业压力大是正常现象。股票不是靠人们主动去买,而是靠我们努力去卖。永远要牢记这一点。”他停顿了一下,小声说,“不管怎样,那边那位浑球先生有句话是说对了:接线员这工作的确很恶心。我曾做过7个月,每天都恨不得杀了自己。由此,我得传授给你一个小窍门”他降低音量,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你只需假装在拨号,尽可能去偷懒。”他笑着眨了眨眼,然后又恢复到了正常音量。“别误会我的意思。我希望你尽可能多接通一些电话,因为我要靠这些电话赚钱,但我可不希望你累到吐血。”他又眨了下眼,“所以要多休息几次,去去洗手间,如果憋不住了就去打打飞机。我就是这么干的,这对我可是极其有效。我猜,你也喜欢打飞机的,对吧?” 这个问题让我一时有点措手不及,但我后来知道,华尔街的交易室可不是什么文雅幽默的地方。“狗屎”“操”“王八蛋”“”这些词儿和“是的”“不”“或许”“请”一样常见。我说,“是的,我,呃,喜欢打飞机。我是说,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呢,对吧?” 他点了点头,几乎大松了一口气。“好,这太好了。这可是关键所在。此外,我还要强烈推荐毒品,尤其是可卡因,因为它可以让你拨号拨得更为迅速,反正这招儿对我挺有效的。”他停了一下,似乎是在脑子里搜索更多的诀窍,但一下子“短路了”。“好吧,先就讲这么多。”他说,“我现在能传授给你的就这么多了。新手,你会干得很棒。总有一天,你会回过头来看这段日子,而且会笑出声来,这一点我敢保证。”他又笑了笑,然后在他的电话前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蜂鸣器响了,股市开盘了。我看了看天美时表这是上周我在彭尼百货花了14美元买来的刚好9点半,那天是1987年5月1日,我在华尔街的第一天。 紧接着,扩音器里传来了罗斯柴尔德公司销售经理史蒂芬·施瓦茨的声音。“先生们,今天上午期货看起来很强劲,来自东京的买盘很多。”史蒂芬年仅38岁,但去年他竟赚到了200多万美元(又是一位“宇宙主人”)。“我们认为股市开盘就能上升10个点,”他补充说,“所以,马上抓起电话,行动起来吧!” 话音刚落,交易室里立刻一片混乱。一双双脚飞速从桌子上消失,《华尔街日报》也立即被扔进了废纸篓,大家一个个把袖子捋起来,相继抓起电话开始拨号。我也拿起了自己的电话开始拨打。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着急地走来走去,疯狂地打着手势,对着黑色话筒大声喊叫,整个交易室变成了一片咆哮的海洋。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华尔街交易室的咆哮声,听起来就像一群乌合之众在狂吼。这一声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声音也就此改变了我的人生。这是一种被贪婪与野心包围着的年轻人们发出的声音,他们正竭尽所能,大声向全美富有的商人做推销。 “Miniscribe在这儿可是非常有名。”一个胖嘟嘟的痞子对着电话大叫着。他当时28岁,喜欢吸食可卡因,年收入60万美元。“你在西弗吉尼亚州的经纪人?噢,上帝!他可能很会挑选煤炭开采方面的股票,但现在都80年代了。80年代游戏的名字叫高科技!” “我拿到了5万股在7月份到期的50天债券!”隔我两张桌子的经纪人在喊。 “他们现在手头上没钱!”另一位经纪人在吼。 “我可不是仅靠一项交易来致富的。”一位经纪人对他的客户发誓说。 “你在开什么玩笑?”斯科特对着耳机喊,“就我赚的这点佣金,和公司政府分完后,剩下的都不够给我的狗买狗粮的!” 不时会有经纪人在胜利中挂上电话,然后填写一张购买单,走到附加于支撑柱的气送管系统前,将购买单塞入一个玻璃管,然后看着它被吸到顶端,在那儿,这张单子将被送达大楼另一端的交易桌上,然后再改道送往纽约证券交易所执行。由此,交易室吊顶特意调低了,以便为气送管系统腾出地方,难怪空间会这么压抑了。 到10点时,马克·汉纳已经往支撑柱那儿走了3次,现在,他又要达成一桩交易了。电话中,他的语气是那么平缓柔和,我都有点儿听糊涂了。他明明是在剜客户的心头肉,但语气听起来却像是在跟客户道歉似的。“先生,请听我说,”马克对一位《财富》500强公司的董事会主席说,“我很引以为傲的一点是,我找到了这些问题的根源。我的目标是,不仅要引导您购进,也要引导您售出。”他的语调是那样的柔和低沉,几乎都有催眠效果了。“我希望能够长期为您您的企业和您的家庭创造价值。” 两分钟后,马克又站到了气送管系统前,下了一个“购买25万美元微软股票”的指令。我此前从未听说过微软,但听起来是家很不错的公司。不管怎样,马克这一笔交易拿到了3 000美元佣金,而我则有7美元入账。 到12点时,我已经头晕眼花饥肠辘辘汗流浃背了,但是,我被这一切深深地迷住了。巨大的咆哮声穿透了我的五脏六腑,并与身体的每个部分产生了共振。我知道,我能胜任这份工作;我知道,我能像马克·汉纳那样做得很好,甚至比他做得更好;我知道,我一定会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我并没有乘大楼电梯去大堂,在那儿花上3.5美元买两个福兰克福香肠和一杯可乐,而是不知不觉上了顶层,站到了马克·汉纳旁边,这让我自己都吃了一惊。我们的目的地是位于办公楼41层的五星级餐厅“Top of the Sixes”,这里是精英们就餐的地方,在这儿,这些“宇宙主人”可以喝喝马提尼,聊聊战争故事。 我们一步入餐厅,餐厅领班路易斯就冲了过来,用力握着马克的手,对他说,能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周一下午见到他简直太棒了。马克悄悄塞给他50美元,这让我眼馋得不行。路易斯把我们带到一张位于角落的餐桌前,在这儿可以俯瞰曼哈顿上西城和华盛顿大桥的美景。 马克面带微笑地对路易斯说:“路易斯,给我们来两杯马提尼,不加冰。”他看了看厚重的劳力士金表,“7分半钟后再给我们来两杯,之后每5分钟来两杯,直到我们两人中有一个倒下为止。” 路易斯点点头,“没问题,汉纳先生。这是个很棒的战略。” 我笑着看看马克,以充满歉意的口吻说:“对不起,但是,我,呃,我不喝酒。”然后我转向路易斯说:“请给我一杯可乐,这就可以了。” 路易斯和马克交换了下眼神,好像我刚刚犯了什么罪似的。但马克只说了一句:“这是他在华尔街的第一天,给他点儿时间。” 路易斯抿了抿嘴,用力点了点头说:“这完全可以理解。”然后对我说:“不要害怕,很快你就会成为一个瘾君子了。” 马克赞同地点点头,“路易斯,说得很好,但还是给他来一杯马提尼,说不定他等会儿就改变主意了。实在不行我就自己喝了。” “这棒极了,汉纳先生,您和您的朋友今天是否进餐,还是只喝酒?” 我心想,靠,路易斯这问的是哪门子话,这问题也太荒谬了,要知道这可是午餐时间。但让我吃惊的是,马克告诉路易斯说,他今天不进餐,只有我要吃,由此,路易斯给我递了份菜单,然后去给我们拿酒和可乐了。过了一会儿,我终于弄明白为什么马克不吃午餐了他把手伸进了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拧下瓶盖,伸进一个小勺子。他挖出一小勺闪闪发光最具威力的食欲抑制物可卡因,然后放入右鼻孔中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后,他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然后又换到了左鼻孔。 我惊呆了。这简直难以置信!竟然就坐在这家餐厅里吸毒!而且坐在这群“宇宙主人”中间!我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餐厅,看别人有没有注意到。很显然,一个人都没有,现在回头想想,我敢肯定他们根本就不会在乎。他们都忙着享用伏特加苏格兰威士忌杜松子酒波旁,或者是用他们疯狂增长的财富购买的各种危险的毒品。 “你来试试,”马克把可卡因瓶子递给了我,“这是进入华尔街的真正门票可卡因和交际花。” 交际花?这又让我吃了一惊。我是说,我从来没找过交际花。此外,我当时深爱着一个女孩儿,并想娶她为妻。她叫丹妮斯,一个外在美与内在美兼具的女孩子。要我背叛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说到可卡因,嗯,在大学派对上我曾尝试过,但那已是几年前的事了,而且除了大麻,别的我都没碰过。“噢,不,谢谢,”我有点尴尬地说,“我吸不来这个。它会让我,呃,抓狂。比如,让我无法入睡或吃饭,而且,呃,我会开始焦虑。这个对我来说真的很糟糕,很邪恶。” “没问题,”他边说着边又从瓶里拿出一点,“但我敢保证,可卡因肯定能帮你顺利度过在这里的每一天!”他摇摇头,耸了耸肩说,“当一名股票经纪人真他妈的没劲透了!我是说,不要误会我的意思:这工作赚的钱不少,什么都不错,可就是有一点,你不是在创造事物,你什么都没有创造出来。所以时间久了,这工作就变得无聊透顶了。”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事实上,我们不过是些蹩脚的推销人员。没人知道哪些股票会涨!我们只是往板上扔飞镖,你知道,就是碰运气。你很快就会发现这些了。” 接下来,我们聊了聊各自的出身。马克在布鲁克林的贝瑞吉长大,据我所知,那个地方环境非常差。“不管你做什么,”他打趣说,“都不要和贝瑞吉的姑娘约会。她们全他妈的是疯女人。”接着,他又从可卡因瓶中挖出一勺,补充说,“最后一个跟我约会的女孩子竟他妈的在我睡着时用铅笔捅我!你能想象吗?” 这时,一位身穿燕尾服的侍者走了过来,把我们的饮品摆在桌上。马克举起了他20美元一杯的马提尼,我举起了8美元一杯的可乐,马克说:“预祝道琼斯可以直冲至5 000点!”我们碰了碰杯。“预祝你在华尔街事业有成!”他补充道,“预祝你在这个行业里发大财,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仅保留住一小部分灵魂就够了!”我们都笑了笑,然后举杯干了。 在那一刻,如果有人告诉我,不到几年时间,我就会拥有眼前这家餐厅,而马克·汉纳,以及罗斯柴尔德公司其他半数经纪人都会为我效力,我肯定会说这些人是疯子。如果有人告诉我,将来我会坐在这家餐厅的吧台吸入一撮撮可卡因,而一群高级交际花则以崇拜的目光仰视着我,那么我肯定会说,他们都他妈的丧失理智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在那一刻,发生了很多与我毫不相关的事,这一切皆源于一个名为“投资组合保险”电脑驱动股票套利战略的出现,它最终使欣欣向荣的牛市画上了一个句号,仅一天时间就令道琼斯指数狂跌508点。此后接连发生的事不可想象。华尔街停业了一段时间,罗斯柴尔德的投资金融公司也被迫关门。之后,股市陷入了疯狂。 现在,我所要呈现给你的是这一疯狂局势的重建过程极具讽刺意味的重建这也将成为华尔街历史上最狂野的历程之一。这段历程,我将以当时盘旋在我脑海中的真实声音来呈现。这是一种充满讽刺意味的声音,一种油腔滑调的声音,一种以自我为主的声音,一种充满鄙视的声音。正是这一声音让我为纵情享乐的生活不停地找借口,正是这一声音让我去坑害他人,操控他们,影响了美国整整一代人,让他们陷入了混乱与疯狂之中。 我在纽约昆士区贝赛的一个中产阶层家庭长大,在家中,像“nigger”(黑鬼,对黑人的侮蔑性称呼)“prick”(美籍西班牙人)“wop”(美国的南欧移民,尤指意大利人,用作对意大利人蔑视的字眼)“chinc”(对亚洲人的侮蔑性称呼)被认为是最脏的词,是无论何时都不可以讲的。在家里,任何一种偏见都会遭到父母的强烈反对,在他们看来,偏见是低级未开化的人才会有的心态。我也总是这样认为的,无论是孩提时代还是青少年时期,即便到了疯狂期我依然这样认为。但是,这样的脏话却总是那么顺畅地就从我嘴里冒了出来,尤其是陷入疯狂状态的那段时期。当然,我也会为这一点找借口我告诉自己,这是华尔街,在华尔街上可没有时间来装模作样地玩幽默或讲些场面话。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们这些?我讲这些是因为,我希望你们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更重要的是,让你们知道我不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讲这些是因为,我自己有两个孩子,总有一天,我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向他们解释。我要向他们解释,他们可爱的父亲现在可以开车带他们去看橄榄球赛,参加他们的家长会,周五晚上待在家里,给他们现学现做恺撒沙拉的父亲,曾经竟然是一个如此卑鄙的人。 但我真诚地希望,我的生活经历可为大家带来警戒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为那些每天依赖毒品生活的人,为那些正在考虑滥用上帝所赋予你的天赋的人,为那些选择天平另一端决定过上纵欲生活的人,为那些认为成为一位人尽皆知的“华尔街之狼”一定过着光鲜生活的人,带来些许警戒与反思。" } [1]=> array(2) { ["catalog_title"]=> string(37) " 第二章 披着羊皮的狼 " ["catalog_content"]=> string(14158) "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扭曲的游戏理论家,把每天最好的时光用来沉思考虑所有的举措对策和相应的后果。这等于是对我的生活征收情感税,漫长的5年过后,它似乎正在攫取着我生活中最棒的部分。事实上,我的思绪唯一保持安静的时候要么是吸毒变得很兴奋,要么就是和性感的女公爵享受鱼水之欢时。 股市很快陷入了疯狂状态,到1993年冬,我已经有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在尚未成为时尚新潮的现实生活秀节目中,我俨然成了剧中的主角。我的现实生活秀名曰“有钱人和生活紊乱者的生活方式”,而一天天下来,我的紊乱程度有增无减,不断升级。 我创立了一家名为“Stratton Oakmont”的证券经纪公司,现在是华尔街历史上最大的经纪公司之一,也是迄今为止最疯狂的一家经纪公司。华尔街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乔丹·贝尔福特一心求死,30岁前他就会把自己送进坟墓。但我知道,这不过是无聊的传言,因为我当时刚过31岁,我仍活着,而且还活蹦乱跳的。 在这个特殊时刻12月中旬一个周三早上我坐在了自己的双发动机贝尔喷气式飞机的操纵台后面,准备由曼哈顿中城30号大街的直升机机场前往我在长岛老布鲁克维尔的家,我已经服下足够多的毒品,足以让我保持镇静。 下午,刚过3点,我们正在长岛小颈湾西岸上方以120海里/小时的速度飞行着。我还记得当时我心里在想,我竟然能直线飞行,同时还能欣赏两旁的风景,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时,我突然开始头晕目眩,紧接着,飞机迅速向下方俯冲,我都能看到海湾里深色的海水朝着我呼啸而来。飞机主旋翼出现了可怕的振动,副驾驶员惊恐的声音从我的耳机中传来,“我的上帝!老板,赶快上拉!上拉!我们快要坠毁了!他妈的!” 之后,飞机又恢复了平稳飞行。 副驾驶员是我忠心耿耿值得信赖的马克·艾略特机长,他身着白色制服,坐在自己的操纵台前。但他始终严格遵守着我的命令,即他不可以碰操作系统,除非我晕过去,或者面临着马上坠毁的危险才行。现在,他接着来驾驶,这或许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马克机长长着方下巴典型的机长长相,仅看他一眼你就会对他充满信心。他不仅仅是下巴方正,整个身体看起来都像是方形零件一层一层焊接叠加而成的。即便他黑色的小胡子也是完美的长方形,像扫帚头一样贴在他坚挺的上唇上。 度过了一个疯狂失控的周二下午后,约10分钟前,我们由曼哈顿起飞了。夜幕悄悄降临,此前,我刚与手下一群年轻的经纪人在派克大街上一家名为Canastels的时尚餐厅就餐,然而,接下来我们却不知不觉到了赫尔姆斯利宫酒店的总统套房,在那儿,我叫了一个开价很高的交际花威尼斯,她有着性感的厚嘴唇和柔软的纤腰。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迟到了(准确地说,迟到了约5个半小时),也就是说,我又一次对我忠诚挚爱的第二任太太正直充满抱负并总是对丈夫使用暴力的娜丁干了错事。 你可能在电视上见过娜丁,她就是那个在美国广播公司《周一足球之夜》中努力向你推销米勒清啤的性感金发女郎,那个抱着飞盘和狗在公园里走的女人。她在广告中话语不多,但貌似没人在意这一点。她的一双美腿和丰臀让她得到了这份工作,她的臀部比波多黎各人的还要圆,并且非常坚挺。无论如何,很快我就能感受她充满正义的愤怒了。 我做了个深呼吸,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我感觉不错,因此,我紧握操作杆,向“海绵宝宝”机长发出信号我准备好再次飞行了。他看起来有点紧张,因此我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微笑,并通过话筒向他讲了几句鼓励的话,而实际上我想说的是:“兄弟,我会为这次的危险任务支付酬劳的。” “这很好,”马克机长边回答边把操纵系统让给了我,“提醒你给我发这笔钱,如果我们能活着到家的话。”他又惊愕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别忘了在开始下降前闭上你的左眼,这有助于避免复视。” 我的这位长得方方正正的机长非常精明和专业,事实上,他自己就是个“派对动物”。他不仅是驾驶舱中唯一一个有执照的飞行员,还是我那艘长达170英尺的动力艇的船长,该动力艇名为“娜丁”号,以我第二任太太的名字命名。 我朝机长竖了竖大拇指,然后盯着驾驶舱窗外,试图辨明方位。正前方,在富有的犹太人居住的罗斯林郊区,红白条纹的烟囱矗立于半空之中。这些烟囱充当了视觉线索,这说明我即将进入长岛黄金海岸的中心地带了,而老布鲁克维尔就位于此。黄金海岸是一个非常适宜居住的地方,而如果你喜欢新教上流社会和标价过高的马匹的话,这里可就更是完美之选了。就我个人而言,这二者我都很鄙视,但不知何故,最终我还是买下了一群标价过高的马匹,并与一群新教上流人士应酬,而后者,我猜,他们估计是把我看成了年轻的犹太小丑了。 我看了看测高仪,当时飞行高度为300英尺,正在向下方盘旋。我开始以30度角往下降,飞过了老布鲁克维尔乡村俱乐部起伏不平的道路,然后向右转动操纵杆,飞过赫格曼斯小巷两边苍翠的树木,在那儿,我开始向住所后面的高尔夫练习场进行最后的降落。 我让直升机在距离地面20英尺的上方悬停,然后开始尝试着陆。我左脚先进行了一点调整,然后右脚又调整了一下,双脚力道减小,操纵杆向后方稍微施加了一点压力,接着,飞机突然撞向地面,然后又开始往上飞。 “妈的!”我咕哝着,飞机还在上升。恐慌中,我双脚重重一踩,飞机开始像巨石一样迅速下落。紧接着,飞机“砰”的一声,重重地着了陆。 我愕然地摇着头。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个俯冲!着陆动作虽不完美,但谁在乎这个?我非常自豪地转向我心爱的机长,含糊不清地问了句:“兄弟,我够棒吧?” 马克机长那张方方正正的脸歪向了一边,方方正正的额头上两道长方形的眉毛也高高地挑起,仿佛在说:“你是不是疯了?”但紧接着,他缓慢地点了点头,脸上勉强挤了点笑容,“兄弟,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很棒。你刚刚有没有把左眼闭上?” 我点了点头。“这一招太管用了,”我含糊不清地说着,“你是最棒的!” “这就好,我很高兴你这么想。”他微微一笑,“不管怎样我得赶紧离开这儿,免得又遇上什么麻烦。需要我给警卫室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吗?” “不,兄弟,我没事。我很好。”我边说边打开安全保护装置,调皮地向马克机长敬了个礼,然后打开驾驶舱门爬了出去。之后,我转过身,关上驾驶舱门,在窗上用力敲了两下,让他知道我非常负责地关上了机舱门,这也让我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处于这样一种情形,我还能这么清醒地这样做。然后我再次转身向家中走去,“飓风娜丁”立刻映入了眼帘。 室外的风景太美妙了。夜幕中繁星闪烁,点缀着夜空,都已经12月份了,气候却如此的温和。此时一丝风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树木的气息,让你不禁回忆起童年时代。我想起了在帐篷中度过的夏日夜晚;想起了哥哥罗伯特,最近他的妻子威胁要起诉我的一家公司,这个关头上我请他去吃晚饭,他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大骂他的妻子是“浑蛋”,此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络。但不管怎么说,那段时光仍是很美好的回忆,那时的日子是那么的单纯。 在距主楼约200码的地方,我做了个深呼吸,体味着这座庄园的气息。闻起来感觉太棒了!充满了百慕大草丛的气味!松树刺鼻的气味!还有那么多让人感觉舒畅的声音!蟋蟀无休止的叫声!猫头鹰神秘的叫声!还有前方外观滑稽的池塘和瀑布的潺潺水声! 这处房产是我从纽约证券交易所主席迪克·格拉索手中买下的。之后,我砸下数百万美元进行了多处改进大多数用在了这个滑稽的池塘瀑布系统上,剩余的则用于打造一个超一流的警卫室和保安系统。警卫室一天24小时由两个武装保镖监控,这两个人都叫洛科。警卫室内安装了成排的电视监控器,可从遍布于庄园各个方位的22个摄像头中收取图像。每个摄像头上都有一个动作感应器和泛光灯,从而创建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安全壁垒。 此时,我感觉有一股很强劲的风袭来,我伸长脖子,看着直升机缓缓升入夜空。我发现自己在小步向后退着,紧接着小步变成了大步,再接下去,噢,他妈的,我遇到麻烦了!我差点儿倒了下去!我赶紧转过身,向前迈了两大步,犹如大鹏展翅般张开双臂。就像一个失去控制的溜冰者,我摇摇晃晃,试着找到重心。接着,突然一阵刺目的光芒! “他妈的!”我用手遮住眼睛,避开泛光灯的灼烧感。我绊倒了其中一个动作感应器,现在,我竟然成了自己设下的“天罗地网”的猎物了。疼痛感袭遍全身,令人难以忍受。我的瞳孔由于之前服用的药物而放大。 紧接着出现了最令我受刺激的一幕:我穿着那双漂亮的鳄鱼正装皮鞋绊着了,整个身子迅速向后倒,最后摔了个四脚朝天。几秒钟后,泛光灯渐渐熄灭,我慢慢将双臂放到身体两侧,手掌贴在柔软的草地上。我挑选的这个摔倒的地方可真是太棒了!而且我是个“摔倒”的专家,知道怎样做可以毫发不伤。秘诀就是,像好莱坞特技演员一样,做到顺势而行即可。更棒的是,我所选用的药物,即安眠酮,有着神奇效能,可将我的身体变得有如橡胶般柔韧,这进一步保护我逃过了一劫。 我一直在抗拒这一想法,那就是,要不是服过了安眠酮,我根本就不会摔倒。但是,服用这些药物有着太多太多的好处了,以至于我自己都深感幸运能对这些药物上瘾。我是说,有多少药物能让你有如此奇妙的感觉却不会让你第二天头痛或不舒服呢?而一个身处我现在地位的人,一个背负着太多重大责任的人,绝对不可以纵容自己,让自己有这种不舒服! 至于我的太太,我猜她已经看到这一切了,但是她真的就有那么多生气的理由吗?我是说,她嫁给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她日后的生活是怎样的,难道不是吗?而我今晚实际上没做什么太可怕的事,或至少,我没做什么她有证据证明的事! 我一遍遍地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为错误行为找理由,证明自己的行为是正当的,然后否认,然后再找更多的理由,直到能够底气十足。我心想,自打原始社会,或至少是从阿斯特和范德比尔特时代起,富有的男人与太太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就一直在延续。这么说吧,男人被赋予了特定的自由权利,男人赢得了特定的自由权利!当然,这种话我可不能直接跟娜丁讲。她喜欢使用暴力,而且体格上我一点不占优势。 这时我听到了高尔夫球车的呼呼声。这应该是洛科,具体是哪一个洛科要看他们两个什么时候交接班。不管怎么说,其中一个洛科过来接我了。似乎一切事情一直都那么顺利地在运行着,这太神奇了。当我摔倒时,总会有人扶我起身;当我酒醉驾车被逮住时,总会有些极不正直的法官或腐败的警察为我提供方便;当我在餐桌上不省人事,一脑袋栽到汤盘里时,我的太太,或者,如果不是她,便总会有某位富有爱心的交际花过来急救,给我做人工呼吸。 我仿佛是铜墙铁壁百毒不侵。我曾有多少次死里逃生?这我自己都数不清楚。但我真的想死吗?我的内疚与悔恨感在吞噬我,逼迫我想要自己的命吗?我是说,现在想想,我自己都不禁吓了一跳。我千次万次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却几乎毫发无损。我曾酒后开车,醉酒开飞机,在建筑物边缘上行走,大停电时潜水,在全球各地的赌场上一掷千金,而我却从没遭遇过“人生末日”。 我有很多绰号:“戈登·盖科”(电影《华尔街》中的虚构人物)“教父”“恺撒·苏尔”(电影中的冷血杀手),他们甚至称我是“国王”,但我最喜欢的绰号是“华尔街之狼”,因为这个名字最符合我。我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我的外貌与言行举止像个孩子,但我却比一个孩子成熟得多。我31岁,却已像60岁的老人;过着忙碌的生活,每过一年就仿佛老了7岁。但话说回来,我富有,有地位,有一位漂亮的太太和一个4个月大非常健康的宝贝女儿。 正如旁人所说,我的一切都是那么称心,一切似乎都很如意。接着,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躺在了豪华卧室中一床价值12 000美元的丝绸棉被里,房间里到处都是白色的中国丝绸,足可为一个连的伞兵制作丝绸降落伞了。至于我的太太,嗯,她会原谅我的。毕竟,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想到这里,我昏了过去。" } [2]=> array(2) { ["catalog_title"]=> string(40) " 第三章 贝瑞吉的女公爵 " ["catalog_content"]=> string(27060) "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做一个很棒的梦,是那种每个年轻男人都希望和祈盼的梦,所以我决定继续把这个梦做下去。我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这时交际花威尼斯向我走来。她在我的特大号床的边上跪下,近在咫尺却抓不住她,若隐若现恰到好处。 “威尼斯,”我说,“过来,威尼斯。到我这儿来,威尼斯。” 威尼斯朝我爬了过来。她的肌肤是那样白皙无瑕,在丝绸中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丝绸,到处都是丝绸。一块大的白色丝绸从上方落了下来,丝绸如海水般从床的四角滑落下来,我的眼中全是白色的中国丝绸,妈的,我简直要被这些白色丝绸给淹没了。正在这时,我的脑海中突然很滑稽地蹦出了一些数字:这种丝绸每码为250美元,而这些丝绸起码得有200码,那就是5万美元。妈的,竟然有这么多白色丝绸! 但这是我的太太,我亲爱的太太,充满激情的装饰师太太最近在做的事啊,噢,等等,丝绸应该是她上个月的追求吧?她现在不是对厨师充满热情吗?不对,她现在不是一位充满激情的景观建筑师吗?又或者是葡萄酒鉴赏家?又或者是服装设计师?她的追求简直太多了,谁能记得住。娶了这么位“家政女皇”简直是太累人了,累死了 紧接着,我突然感觉到有一滴水。我抬头看了看。怎么回事?有乌云?豪华卧室中怎么可能有乌云?我的太太人在哪里?我的太太!我的太太!娜丁! “啪!”一杯水泼了下来。 我醒了过来,眼前站着我的第二任太太娜丁,她虽一脸怒意却仍然如此迷人。她右手拿着一个12盎司容量的空玻璃杯;左手握紧了拳头,手上戴着一个镶有7克拉黄色金丝雀钻的铂金戒指。她距离我不到5英尺远,像拳击手一样前后移动着。我马上提醒自己,一定要警惕她这个戒指别伤了我。 “你这是干什么?”我没心没肺地大叫着,心里却很清楚原因。我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趁机研究了一下我这位第二任太太。天哪,我这位太太可真是个浑蛋!但我现在不能对她发泄不满之情。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衬衫,衣服又短又低,这使她看起来比什么衣服不穿还要裸露。再看看她的那双美腿!噢,我的上帝啊,它们看起来简直太诱人了。但这不是重点,我需要对她强硬一点,让她看看谁才是老大。我咬牙切齿地说:“娜丁,我对上帝发誓,我简直想杀了” “噢,我可真害怕啊,或许我应该跑到别处藏起来,”她挖苦说,“再或者我就应该待在这儿,狠狠把你揍一顿!”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噢,或许她是老大。不管怎么样,毫无疑问,她已经知道我的丑事了,没什么抵赖的必要了。这位贝瑞吉的女公爵脾气极差。是的,她是一位女公爵她在英国出生,现在还持有英国护照。很有趣的是,她一直没忘了提醒我这一点。然而很有讽刺意味的是,她却从未真正在英国生活过。事实上,她还是个婴儿时,一家人就搬到了布鲁克林的贝瑞吉,她就是在那儿一个元音走调辅音不发音的地儿被抚养成人的。贝瑞吉这个地球上的小角落,曾诞生过艾略特和惠特曼等着名诗人的地方,像“狗屎”“操”“王八蛋”“”这些词儿却是那里年轻人的口头禅。正是在贝瑞吉,我挚爱的,有着英格兰爱尔兰苏格兰德国挪威和意大利血统的女公爵娜丁·卡瑞迪,在学着系轮滑鞋鞋带时就开始学着说这些粗话了。 想想多年前马克·汉纳曾警告过我的那个与贝瑞吉姑娘约会的故事,我心想,这可真是个残酷的玩笑。我记得,他的女朋友在他睡觉时用铅笔捅了他;而这位女公爵则更喜欢泼水。所以,从这个角度看,我略胜一筹。 当这位女公爵发怒时,她的话仿佛是从布鲁克林臭气熏天的下水道中冒出来似的。而除了我,她忠诚信赖无比的丈夫,“华尔街之狼”仅5个小时前还在赫尔姆斯利宫酒店的总统套房与交际花在屁股上点蜡烛没人能让她如此生气。 “说说看,你这个小浑蛋,”女公爵厉声地说,“威尼斯是谁,嗯?”她停顿了一下,向前猛地迈了一大步,突然她摆成了这样一个姿势,臀部傲慢地歪向一边,一条修长光滑的腿向旁边伸出,双臂在胸部下方交叉,使胸前风光展露无遗。她说,“我猜这个威尼斯是某个小交际花吧。”她指责般眯起了那双蓝色大眼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是吗?我就应该把你这张臭脸撕个稀巴烂,你这个,你这个小……啊!” 她愤怒地咆哮着,之后她转身离去,以闪电般的速度直冲30英尺开外的主卧浴室,拧开水龙头,将玻璃杯接满水,然后关上水龙头大步往回走,一脸怒意。她愤怒地咬着牙,这让她那个模特般的方下巴更为显眼,看起来真像是从地狱来的女公爵。 与此同时,我也在努力地理清思路,但她的速度太快了。我没有什么时间可以好好想,妈的,一定是安眠酮给害的!这些破药又让我说梦话了。我都说了些什么?我仔细回忆起所有的可能性:汽车酒店毒品交际花威尼斯拿着蜡烛的威尼斯,噢,天哪,那个该死的蜡烛!我赶紧打住了这个想法。 我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现在是7点16分。天哪!我是几点钟回的家?我摇摇头,试着不去理这些烦乱的思绪。我用手指缕了缕头发,天哪,全湿透了!她肯定是冲着我的脑袋泼的水。这可是我的太太啊!接着她还叫我什么,小小浑蛋?她为什么要这样叫我?我可没那么小。她真够残忍的了。 现在她回来了,在距我不足5英尺远的地方,把水杯伸向前方,胳膊肘儿拐向一边,看看她的泼水姿势!再看看她脸上的表情毒气十足。但还是那么美丽,令人无法抗拒的美。那头长而浓密的金色秀发,那双电力十足的蓝色眼睛,那美丽的颧骨,那小巧精致的鼻子,那完美的下颌,有着小沟痕的下巴,那娇嫩的美胸自从给钱德勒喂奶后稍稍逊色了一点,但凭着1万美元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没有修不好的东西。噢,还有那双美腿,上帝啊,那双修长光滑的腿简直是太美了!这双腿太完美了,脚踝处如此细长,而膝盖上方却又如此性感。这双腿,再加上她的美臀,绝对是她最大的资本了。 事实上,第一次见到娜丁不过是3年前。她是那么诱人,以至于我离开了善良无比的第一任太太丹妮斯我一次性给了她几百万美元,之后每个月支付她5万美元(无须扣税)作为离婚扶养费,由此,她愿意安静地离开,并没有详细过问我的这些事。 看看现在这一切恶化得有多快!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睡梦中说了几句话?这何罪之有?娜丁绝对是在小题大做。事实上此时,我也绝对可以对她发飙。或许我能把整个局面扭转过来,快速进行“认错性爱”,这可是所有性爱中最棒的一种了。我做了个深呼吸,以完全无辜的口吻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生气?我是说,你,你让我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娜丁听后将脑袋歪向一边,这是一个人刚听到某些完全有悖于逻辑之事的反应。“你摸不着头脑?”她厉声说,“你他妈的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你这个小浑蛋!”又用了“小”这个字眼!简直难以置信!“你想让我从哪儿说起?那先说说这个,你早上3点钟开着愚蠢的飞机过来,事先竟然也不打个电话,告诉我你要晚一点过来。你说,这是已婚男人应有的行为吗?” “可是我” “还有,这是一个父亲应有的行为吗?你现在已经身为人父了!可你怎么还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还有,你知道,那个愚蠢的高尔夫练习场我可是刚用百慕大草铺好了,这对你也无所谓是吧?估计你他妈的已经把它完全给糟蹋了!”她厌恶地摇着头,但又接着大声说,“你凭什么这么不在乎?我可是花足了时间研究这件事情,费尽了心思和景观设计师高尔夫的工作人员打交道。你知道我为了这个破练习场花了多少时间吗?你知道吗?你这个浑蛋,怎么就这么不细心!” 噢,我知道了,原来她这个月的角色是“有追求的景观建筑师”!不过这位建筑师可真够性感的!得想想办法扭转这一局面才行。看来得用点甜言蜜语了,“我的甜心儿,求你了,我” 她紧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发出了警告:“永远别这么叫我!永远都别叫我甜心儿!” “可是,甜心儿” 啪,一杯水泼了过来。 泼这一杯的时候我是看着水飞了过来,所以我赶紧把这床价值12 000美元的丝绸被子拉到头上,把大部分的水给挡了出去。事实上,我几乎一滴水都没沾到。唉,这个胜利可不“长久”,等我拉下被子的时候,她已经回过身往浴室走去接下一杯水了。 现在,她在往回走了。水装了满满一杯,快要溢出来了;她那双蓝眼睛射出了凶光;标准的模特下巴,那双腿我的天哪!我根本就无法将视线从这双腿上移开。不过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了。“华尔街之狼”现在得整点气势出来,给她点厉害瞧瞧。 我把双臂小心翼翼地从白色的丝绸被子下面抽出来,生怕被缠在手工绣上的几千颗小珍珠里。接着,我挥起双臂犹如小鸡展翅似的让愤怒的女公爵居高临下地看到我结实的肱二头肌。我大声地说:“娜丁,你敢把这杯水泼过来试试。我可是来真的!头两杯我让着你,是想让你解解气,可你要是一遍遍这么做下去的话,就好比是往一个已经倒在血泊里的死人身上不断捅刀子!这太他妈的恶心了!” 这番话似乎让她缓了下来,但这仅维持了一秒钟。她模仿着我的语调,说:“请不要再展示你的肱二头肌了好吗?你看起来真像弱智!” “我可不是在展示肌肉。”我边说边放下双臂,“你可真够幸运的了,有这样一位身材超棒的老公。亲爱的,我说得对不对?”我朝着她秀出了最温暖的笑容,“还不快点过来吻我一下!”这话刚一脱口我就知道我又犯错误了。 “吻你一下?”女公爵气急败坏地说,“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她的每一个字眼都透露着不屑。“小心我把你给阉了,把你那玩意儿塞到我一个鞋盒里,让你永远都找不到!” 天哪,这一点可的确不假!她的鞋柜可不亚于特拉华州的面积,要是把我的下身塞到鞋柜里,那可真是永远都找不着了。我极为谦卑地说:“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甜噢,不是,我是说亲爱的。求你了,我恳求你了!” 她的面部表情马上就缓和了些。“我没法相信你!”她用鼻音说道,“我到底做了什么,竟然得到这样的下场?我是一位好太太,一位漂亮的太太,可是呢,我的先生却总是三更半夜回家,永远没个准点儿,睡梦里还要叫着别的女孩儿的名字!”她轻蔑地模仿着,“啊威尼斯快到我这儿来,威尼斯”。 我的天哪!那些安眠酮有时可真是能害死我。她在一旁哭了起来。场面彻底失控。想想看,她已经开始哭了,我哪还有机会再让她上床?我需要转变作战方式,得换个战略才行。我改用了一种专门规劝那些站在悬崖边威胁着要跳下去的人的语调说:“亲爱的,把这杯水放下,不要再哭了。求你了。我保证一五一十地跟你说明白,真的!” 慢慢地,她不情愿地把水杯降到了腰边。“接着说,”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让我听听这个靠说谎谋生的人接下来能编出什么新谎言来。” 这话倒是不假。“华尔街之狼”的确是靠说谎谋生的,当然了,这也是华尔街的本质,要想成为一名有实力的经纪人,说谎是必备技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娜丁当然也不例外,所以她根本就没必要对此这么生气。不管怎样,我还是“大度”接受了她的冷嘲热讽,停顿了片刻,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编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接着,我开始解释了,“首先,你把事情给想反了。我之所以昨晚没给你打电话,原因就是昨晚直到11点我才意识到我得很晚才能回来。我知道你特喜欢睡美容觉,而且我估计你当时肯定已经睡着了,你说,这样我打电话还有什么意思呢?”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女公爵”充满毒气的回答:“哟,你还真够体贴的。我真得谢谢我的幸运之神,给了我这么一位细心体贴的丈夫。”一席话充满了嘲讽之意。 我不理睬她的冷嘲热讽,决定孤注一掷。“不管怎么说,威尼斯这件事你就是无中生有。我昨晚在和马克·派克讨论在加州威尼斯开一家Canastels餐厅” 啪!又一杯水泼了过来。 “你他妈的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她尖叫着,从一张昂贵的白色布面休闲椅上抓起一件丝绸浴袍。 我故意长叹一声,“好吧,娜丁,你已经闹了一个大早上了。乖,现在到床上来,亲我一下。尽管你把我全身都泼湿了,我还是很爱你。” 你看看她那副表情!“你想让我现在跟你上床?” 我兴奋地扬起了眉毛,饥渴地点点头。表情看起来就和一个7岁的小男孩听到妈妈问“想吃冰激凌吗”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好啊,”娜丁尖叫着,“你就自己解决吧!” 说完这话,这位性感的贝瑞吉“女公爵”打开了门这扇门重达700磅,高12英尺,材质为桃花心木,这种门坚固无比,扛得住当量12 000吨的原子弹爆炸的威力走出了房间,小心地关上了门。毕竟摔门而去就会给家丁们发送出一个错误讯号。 我们古怪的家丁组合包括:5个丰满的讲西班牙语的仆人,其中两个是夫妻档;一个牙买加保姆,她话很多,总是喋喋不休,一个月光是给牙买加的家人打电话就能用上1 000美元;一个以色列电工,整天像个哈巴狗一样跟着“女公爵”;一个清扫垃圾的杂役工,对海洛因极其上瘾;我的贴身女佣格温,她总能预先考虑到我的各种需要不管这些需要看上去多古怪。两个洛科,武装保安人员,职责就是防止窃贼进入庄园事实上,老布鲁克维尔最后一次发生犯罪事件还得追溯至1643年,即白人定居者从曼塔柯克的印第安人手里偷走了土地;5位全职景观设计师,其中有3人最近被我的咖啡色拉布拉多犬莎莉给咬了只要谁敢走近钱德勒的床100英尺以内它就开咬,而如果皮肤比牛皮纸袋还黑的话,那就更得惨遭“毒口”了;最近家丁队伍中又增加了两名新成员两位全职的海洋生物学家,也是夫妻档,年薪9万,负责这个该死的池塘的生态平衡。哦,还有我的黑人司机乔治·坎贝尔,他痛恨所有的白人,当然,也包括我。 然而,尽管贝尔福特庄园有这么多家丁,却并没有改变这一事实:此时此刻,我独自一人,浑身被浇得湿透,饥渴得不得了,任由我的这位金发碧眼的第二任太太摆布。我看了看四周,想找点东西擦干身体。四周的白色丝绸似巨浪般在翻腾,我抓起一角想擦擦水。天哪,竟然一点儿用都没有。很明显,这些丝绸都做过防水处理,拿它来擦水,只能是把水从这边赶到另一边。我往后面看了看,噢,有个枕套!枕套是用埃及棉做的,我把里面的鹅毛枕芯撤了,开始用枕套擦身体。啊,埃及棉可真是不错,又柔软又舒服。吸水效果简直太棒了!我的精神头又上来了。 我赶紧挪到太太睡的这边床,跳离湿的这一块。我打算拉起被子重返梦乡,回到威尼斯身边,于是做了个深呼吸 我正要开始做一点自我安抚,这时我听到了敲门声。“谁啊?”我提高了音量,以使声音穿过防弹门。 “我是格温。”格温回答道。 啊,格温她拉长语调的南方口音可真是优美,听起来真舒服。实际上,格温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很舒服。她总能提前想到我的各种需要,她总是那么溺爱我,她和她的丈夫威利没有孩子,感觉就像是把我当作他们的孩子一样。“进来吧”,我平和地回答说。 嘎吱一声,防弹门开了,“早上好。”格温说。她端着一个纯银托盘,上面放着一大杯加冰的清咖啡,一瓶拜耳阿司匹林。左胳膊下还夹着一条白色浴巾。 “早上好,格温。今天早上过得可好?”我故意一本正经地问她。 “噢,我很好,我很好!我帮您拿了杯冰咖啡。我还拿来一条很柔软的毛巾,给您擦擦身体。贝尔福特太太说您不小心往自己身上洒了些水。” 格温走了过来,把托盘放在女公爵这边的古董床头柜上。“现在我来给您擦一下脸”,格温边说边靠了过来,就像照顾婴儿一样,开始用白色毛巾轻轻地擦着我的额头。 我很和善地跟她解释说,我自己可以擦额头。听完这话,她看起来有点伤心,但她还是说了句“好的”。“您需要阿司匹林吗?” 我摇了摇头,“不需要了,格温,我很好。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好吧,那您需要那种白色的小药片吗?”她问,“您需要我去帮您拿点儿吗?” 我的天哪!我的仆人竟然早上7点半就提出帮我去拿安眠酮!难道这就是让我保持清醒的方法?不论我身在何处,这些药总是离我那么近,不停地在身后追着我,叫着我的名字。情况最糟的莫过于我的经纪公司Stratton Oakmont了,事实上,每一种你能想象得出来的药物都可以在我这些年轻的经纪人口袋里找到。 我的后背的确一直很痛。自从第一次遇到女公爵受了一次伤后,我的背部就一直疼。这处伤的罪魁祸首就是女公爵那只白色的名为“洛奇”的玛尔济斯犬。这只小畜生一遇着人就叫个不停,除了让人上火之外就没别的用处了。在汉普顿时,某个夏日黄昏我试着带这只小畜生从海滩回家,但它就是不肯听我的话。我试着抓它,它却绕着我转圈儿跑,逼着我不得不快速冲过去抓它。结果我摔断腰椎,在床上躺了两个星期。此后背部先后做了两次手术,使得伤痛越发严重。 而安眠酮可以缓解这种疼痛至少我认为是这么回事。即便无法止痛,至少这可以作为一个极好的借口,让我可以一直吃下去。 回到格温的问题上来。我说了声“谢谢”,但告诉她不用拿安眠酮过来,听到我的回答,她看起来又伤心了。毕竟我这样说等于是说她未能预先考虑到我的各种需要。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句,“好的,我已经在桑拿房设定了时间,现在您可以过去了。另外,昨天晚上我把您的衣服准备好了,灰色的细条纹西装配一条蓝色的领带,上面有小鱼图案的那款,您看这样可以吗?” 天哪,看看她的服务!为什么女公爵就不能向她学着点儿?的确,我一年支付格温7万美元的年薪,这个价格是当时市价的两倍都不止,可是,你看看我得到了怎样的回报:面带微笑的贴心服务!再看看我的太太,一个月就要花掉7万美元,态度却这么差!再想想她的那些狗屁追求,估计每个月的花费是这些的两倍都不止。这倒没什么,但这总得让我“有所失亦有所得”吧。我是说,如果我偶尔要在外面玩玩,她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总是应该的吧?是的,当然应该,这太说得过去了我都不由自主地开始点头赞同自己的这个想法了。 显然格温把我的点头动作当作对她所提问题做出的肯定答复了,她说:“好的,那我这就出去打扮一下钱德勒,让您见到她的时候又漂亮又干净。您好好去冲个澡吧!”她高兴得不得了。 说完,格温离开了房间。我心想,至少她让我下面软了下来,所以她这一来还算不错。想到女公爵,回头再哄也来得及。毕竟她心眼好,懂得宽恕人。 想完这些,我把冰咖啡喝了,吃了6片阿司匹林,马上下了床前往桑拿房。我得在桑拿房里把前晚吃下的那5片安眠酮2克可卡因3毫克赞安诺给蒸出来鉴于我的真正实力,这点药不过是“小菜一碟”。 主浴室和主卧有所不同,如果说主卧是白色中国丝绸的世界,那么主浴室就是灰色意大利大理石的国度了。大理石镶嵌得极为精致,这也只有那些意大利人才做得出来。他们也真敢开价!不过我还是大方地照单全付,毕竟这就是20世纪资本主义的本质所在,人人玩手段,谁的手段玩得最高明谁就能最终赢得比赛。从这个层面上说,我称得上是未尝过失败滋味的世界冠军了。 我照了照镜子,仔细地端详着自己。天哪,我怎么成了这样一个骨瘦如柴的小浑蛋了。我练出了一身肌肉,但还是我得赶紧去冲个凉泡泡身体。我心想,我的上帝啊,是毒品把我弄成这副德性的吗?或许吧,不过话说回来,我长得还不算赖。我身高仅有一米七出头,一位智者曾经说过,你永远都不能太过富有或太过瘦削。我打开药橱,拿出一瓶Visine特效滴眼露。我仰着脖子,每只眼睛各滴了6滴,这足足是建议使用剂量的3倍。 在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即什么样的人会多用Visine?并且,我为什么要吃6片拜耳阿司匹林?这毫无意义。毕竟这和镇静剂可卡因赞安诺不同,要是增加这些药品的剂量效果可立竿见影,可对于Visine和阿司匹林来说,增加建议使用剂量毫无道理可言。 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我的生活恰恰就是这个样子。一切都与“过量”有关:跨过禁区,做些你认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去做的事,和那些比你还疯狂的人交际,这样一来,你会觉得自己的生活正常多了。 我一下子沮丧起来了。等会儿怎样才能哄好太太?天哪,我这次真的做过头了吗?她今天早上看起来可真的是生气了!她现在在做什么?如果要猜的话,我猜她此时正在和哪个朋友或崇拜者或别的什么人大煲电话粥。她可能正在楼下,向她那些尚不够完美的朋友大谈“完美秘诀”,并真诚地希望这小小的传授可以让她们做到和她一样完美。啊,这就是我的太太贝瑞吉的女公爵!她的那些忠诚信徒,那些Stratton员工的年轻太太们,把她看作是伊丽莎白女王或什么大人物一样成天拍她马屁。真令人恶心。 不过,站在女公爵的角度来看,她有她的角色要扮演,而且她演得还不错。她深谙忠诚的重要性,她要让每个与Stratton有关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一点,她与核心员工的太太们打得火热,从而使忠诚的基石更为坚固。女公爵可是个厉害角色。 她不发脾气,不叫我“自己去解决”的时候其实还是很喜欢跟我说话的。但她发脾气通常都是我的原因造成的,所以我真的不能怪她什么。事实上,我真的没什么好责怪她的,不是吗?尽管一天一个追求,她仍称得上是位好太太。“我爱你”这句话她一天肯定说了不下100遍。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再加上些强调的字眼儿,“我疯狂地爱着你”,“我无条件地爱着你”,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我爱你爱得发疯”,我觉得这才是最适合的表达方式。 然而,尽管她说了这些甜言蜜语,我还是不确定我是否能够信任她。毕竟她是我的第二任太太,语言是个很虚的东西,靠不住。不论好与坏,她真的会对我不离不弃吗?从表面来看,她的一言一行都表露出她是真心爱我不断用吻来表达她的爱意,出席公共场合时她总是拉着我的手,或搂着我,又或者用手摸着我的头发。 这一切让我很困惑。在和丹妮斯结婚时,我从来没担心过这些问题。她嫁给我的时候我还一无所有,因此她的忠诚不用质疑。但赚到第一个100万时,她肯定有过不好的预感,她问我,为什么我不能找个正当的工作干,一年赚个100万美元。当时这个问题看起来有点可笑,但在当时,在那一刻,我们都不知道不到一年时间,我就做到了一周赚100万美元;我们更不知道,不到两年时间,娜丁·卡尼迪,那个米勒清啤的广告女郎,会在7月4日那个周末把车停在我西汉普顿的海滩别墅旁,穿着超短裙,拿着一对超白的啤酒筒走出了一辆黄色法拉利。 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丹妮斯,从来没有,事实上,这也是我最最没有想过的事,但娜丁和我相互爱慕。你无法选择与谁相爱,对吗?一旦爱上了,爱得难舍难分,就一刻都无法分开,你说,你怎能让这样的爱情从你身边溜走? 我做了个深呼吸,慢慢地呼了口气,我试图将丹妮斯的事放下。毕竟,愧疚与后悔已毫无用处,不是吗?我现在已没有时间想这些了。要向前看,这才是关键。尽可能快地向前冲,不要回头看。想到我的太太,嗯,我也得赶紧和她和好。 不到5分钟的时间,我又一次理清了思路,想想自己的反省过程,我强挤出个笑脸,然后径直前往桑拿房。在那儿,我可以把种种罪恶的想法全都蒸干净,开始全新的一天。" } [3]=> array(2) { ["catalog_title"]=> string(31) " 第四章 春光大泄 " ["catalog_content"]=> string(15722) " 蒸完桑拿后30分钟,我从主卧走了出来,浑身充满了活力。我穿上了格温事先准备好的那套灰色细条纹西装。左手手腕上戴着一款价值18 000美元的宝格丽金表,既雅致又低调;而过去我戴的则是赤金劳力士表,既厚实又笨重。但女公爵自诩为品位优雅与高贵女神立马就把这表给扔了,理由是太土了。我至今也搞不清楚她怎么懂得这些,要知道,她在布鲁克林长那么大,估计看到的最好的表也不过是上面绘着迪斯尼图案的手表。不过她似乎对这些东西还真的是有点天分,所以我通常都会听她的。 但我还是保留了一点男性的荣耀,即一双很棒的手工制黑色鳄鱼皮牛仔靴。每只靴子都是用一整张鳄鱼皮剪出来的,所以绝对“天衣无缝”。这双靴子花了我2 400美元,我一直爱不释手。女公爵当然很瞧不起这双靴子。今天我就极为骄傲地穿上了这双靴子,想向她发出一个明确的信号我可没那么好欺负虽然刚刚就被她欺负得团团转。 我向女儿钱德勒的卧室走去每天早上我都要来看看她,这是我每天最喜欢的部分了。钱德勒是我生活里唯一纯洁无瑕的事物。每次我把她抱在怀里,一切的嘈杂与不洁净就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在去她房间的路上,我发现自己的心情好了起来。她快5个月大了,看起来是那么完美。但推开钱德勒房间的门时我吓了一大跳!不仅钱尼(钱德勒的昵称)在,她妈妈也在。原来她一直躲在钱尼的房间等着我进来! 她们坐在房间中央,坐在那柔软绚丽至极的粉红色地毯上。这又是娜丁的一大昂贵的杰作了,她某一个月曾是充满追求的室内装饰家天哪,她现在看上去可真是美极了!钱德勒坐在妈妈稍稍分开的两腿之间,她小小的背部靠在妈妈坚实的肚子上,妈妈的双手则紧抱着她的腹部,给她加点劲儿。她们两个坐在一起,这幅画面简直太美妙了!钱尼无疑是她妈妈的翻版,遗传了妈妈那双动人的蓝眼睛和迷人的颧骨。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充分体味女儿房间里的气息。啊,有婴儿奶粉婴儿洗发水婴儿湿巾的味道。紧接着我又做了个深呼吸,想好好体味一下娜丁的气息。啊,我闻到了她那400美元一瓶的洗发液和爽肤水的气息,真不知道她这是从哪儿买到的!她用的低过敏专门定制的契尔氏均衡保湿液;她随意喷洒的那几滴香奈儿香水,闻起来可太有诱惑力了!我感到整个中枢神经系统和下身一下子有了一种很愉悦的快感。 这个房间本身就极为完美,像是一个小小的粉红天堂。数不胜数的毛绒动物玩具四处随意地摆放着。房间右边摆放着一个白色婴儿床和摇篮,是由麦迪逊大街上的Bellini专门定做的,优惠后还花了我6万美元(娜丁又糟蹋钱了)。床和摇篮的上方挂着一个粉白相间的音乐玩具,可以播放12首迪斯尼歌曲,与此同时极为逼真的迪斯尼动画人物在快乐地转圈儿走着。这个玩具又是我这位有追求的装饰专家专门定制的一大杰作,她说只花了9 000美元。(一个玩具就要9 000美元?)不过我无所谓,谁让这是钱德勒的房间呢,这可是整个庄园中我最喜欢的地方了。 我仔细地端详着太太和女儿。我的脑海中突然间蹦出了“目瞪口呆”这个词。钱德勒是那么可爱纯洁。她的橄榄色肌肤看起来娇嫩光滑,毫无瑕疵。 再看看她的妈妈,她的穿着简直会让人“喷鼻血”,哦,在我看来,太有挑逗性了。娜丁穿着一件浅橙色无袖低胸小短裙。噢,她的乳沟简直太迷人了!她那一头金黄色的秀发在晨光中闪耀着光彩。小短裙提到了臀部上方,从腿到腰上面的曲线一览无余。这幅画面似乎缺少了一点东西,缺少什么呢?我一时也说不上来,所以索性打消了这个念头,继续注视着她。她的膝盖微微屈着,我仔细打量着她那双美腿,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她的鞋子与衣服搭配得太完美了。这鞋是莫罗·伯拉尼克(Manolo Blahnik)品牌,估计得花上1000美元,但这钱绝对花得值,知道我这一刻在想些什么吗? 我的脑子里简直翻江倒海,想法太多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她可是我的女儿也在这儿但她现在还那么小,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女公爵在想什么呢?她是否已经原谅我了?我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该怎么开口。我爱我的太太,我爱我的生活,我爱我的女儿。我不想失去她们。因此在那一刻,我下定了决心:一切就此打住。是的!我不再找交际花了!我不再三更半夜开直升机回来了!我不再吸毒了或者至少不再像以前吸那么多了。 我正要开口说话,听候发落,但我却没能得到机会。钱德勒先说话了。噢,我的女儿,她简直是天才宝宝!她咧着嘴笑,用小小的声音说着,“Da-da-da-da” “早上好,爸爸”,娜丁模仿宝宝的声音说。噢,这声音太甜美,太性感了!“爸爸,你难道不打算亲吻我一下吗?我真的真的很想让爸爸亲一下!” 啊?事情会有这么简单吗?我祈祷自己好运,决定孤注一掷。“妈妈和女儿,我两个都可以亲吗?”我噘起嘴,向她做了个最可爱的鬼脸。然后我赶紧向上帝祈祷了一番。 “噢,不!”娜丁的一句话让我的幻想彻底破灭。“爸爸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可以亲妈妈,但爸爸的女儿很想让爸爸亲一下。我说得对不对呀,钱尼?” 好家伙,我的太太呀,这也太不公平了! 娜丁接着模仿宝宝的声音说:“来,钱尼,现在爬到爸爸那儿去。爸爸,你弯下身来,这样钱尼就可以直接爬到你怀里了。好不好呀爸爸?” 我向前迈了一步 “这太远了,”娜丁举起右手警告说,“现在,就照妈妈说的弯下身来。” 我照着她的话做了。毕竟,我怎么会和这么性感的女公爵争辩什么呢。 娜丁轻轻地将钱德勒放了下来,手脚着地,并关爱有加地推着她向前走。钱德勒开始朝我这边慢慢地爬过来,不断地说着“Da-da-da-da”。 啊,我太幸福了!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来这边,”我对钱德勒说,“宝贝儿,到爸爸这边来。”我抬起头看看娜丁,然后慢慢地往下面看“妈的!娜丁,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是不是疯” “噢,爸爸,这是怎么了?我希望你什么都没看见,因为你再也得不到它了。”娜丁说道这位有追求的太太,吊足了我的胃口却又不肯答应我,她一双美腿叉开着,小裙子撩到了臀部上面,内裤都没穿。 我做了一件任何一位有理智的丈夫都会做的事:我像一只小狗一样趴在那儿摇尾乞怜。“亲爱的,求求你了,对于昨晚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向上帝发誓我再也不会” “这话你还是留到明年再说吧,”娜丁边说边挥了下手背,“妈妈知道你有多喜欢向上帝发誓,却根本无意履行这些誓言。爸爸,你可别浪费这时间了,因为妈妈的抗议只不过才刚刚开始。从现在起,妈妈只会穿很短很短的裙子在屋里到处晃悠!对,爸爸,就这么定了!只穿很短的小裙子,不穿内裤”性感妈妈骄傲地说着,与此同时,她胳膊伸向身后,双掌撑地,身子向后倒下,一双美腿时开时合,“爸爸,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可不太好哦。” 说实话,这些我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事实上,娜丁这可不是第一次跟我玩这套把戏了。在电梯网球场公共停车场,甚至是白宫,她都玩过。可没有哪个地方是她不敢玩的。不过刚才这一幕还真是让我震惊不小。我感觉自己好比是个拳击手,没看见拳飞过来人就给击败,彻底倒地不起了。 更糟糕的是,钱德勒爬到一半停了下来,正在研究着粉红地毯。她用手抓着地毯上的纤维,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贝,对周遭发生的事完全不闻不问。 我试着再一次道歉,但娜丁对此的反应却是将右手食指伸进嘴里,开始吸了起来。这一刻,我是彻底无语了。她似乎知道她刚刚已经发出了致命一击,所以她慢慢地将手指从嘴里抽出来,然后接着模仿宝宝的声音说:“噢,可怜的爸爸。他总喜欢说他做错事了,但就是屡教不改,我说得对不对呀,爸爸?” 我不相信地看着她,心想,其他夫妻是不是也像我们这样,做这么奇怪的事。 我正打算继续装可怜乞求同情,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天哪,我应该告诉她吗?这场戏可真够精彩的! 娜丁继续模仿宝宝的声音说:“爸爸,我刚想到一点,妈妈觉得是时候拿出长筒丝袜,开始在家里穿上一阵儿了,我们都知道爸爸有多爱妈妈的长筒丝袜,对不对呀,爸爸?” 我饥渴地点着头。 娜丁继续说:“噢,是的,我们都知道这一点。还有一点,妈妈很讨厌穿内裤,啊啊啊,讨厌得不行!事实上,她决定将内裤全部扔掉!所以,爸爸,好好欣赏吧。”现在打断她吗?呃,还不到时候!“因为接下来你可得在家里看上一段时间了!事实上,妈妈已经决定像联合国那样,颁布一项性爱禁令。爸爸直到新年前夕才可以和妈妈做爱。而且,根据禁令规定,触摸将是严格禁止的。爸爸不可以摸我妈妈。如未得到妈妈的允许,那你只可以自摸。爸爸听明白了吗?” 娜丁抿起性感的双唇,慢慢地摇着头,然后说:“噢,我觉得现在得给爸爸上第一课了。”啊,这越来越精彩了!钱德勒还在研究地毯,不理睬旁边的事。 我决定继续和她玩下去,准备进一步激她:“是的,妈妈,但是,你自己打算怎么办呢?” “小声点!”妈妈说着,然后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着,直至沾满唾液,在晨光中放射光芒,然后,她缓慢优雅淫荡地沿着V字领下滑,滑过乳沟肚脐,接着一路向下到了她的 “就停在那儿别再动了!”我举起右手,说,“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这么做!” 这让娜丁吃了一惊,也让她有些气愤。很明显,她和我一样,都一直在期待着这一魔力时刻。但这场游戏的尺度已经太大了,是该给她个下马威的时候了。 “妈妈,那两个洛科怎么办呢?” 娜丁惊住了,“啊?” 我弯下身子,将钱德勒从粉红地毯上抱了起来,紧紧抱在胸前,在她的脸颊上大大地亲了一口,然后把她放在了一个安全地方后,说:“爸爸想给妈妈讲个故事,如果他讲完故事,妈妈觉得爸爸应该及时打住她,不继续把那件事做下去,那么,她就得原谅爸爸此前的所作所为,可以吗?” 没有反应。“好吧,”我说,“这是一个关于长岛老布鲁克维尔一个小小的粉红色卧室的故事。不知道妈妈想不想听这个故事呢?” 娜丁点点头,小巧精致的模特脸上一脸的迷茫。 “妈妈能不能保证爸爸讲故事时可以把双腿完全分开呢?” 她慢慢地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可是爸爸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一道风景,而且这可以激励他很好地把这个故事讲完。好吧,爸爸现在就开始讲了在长岛最棒的地方有一座很完美的庄园,庄园上有一座很棒的石房子,在石房子的二楼,有一个粉红色的房间,住在那儿的人有很多很多钱。但是,妈妈,这一点对这个故事很重要他们所占有所拥有的一切事物中,有一样比其他所有事物加起来还要有价值,那就是他们的宝贝女儿。 “现在,故事里的爸爸有很多人为他工作,其中大部分人都非常非常年轻,不太有礼貌,所以妈妈和爸爸决定在整个庄园四周围起高高的铁门,这样一来,这些年轻人就没法不请自来了。但是妈妈,不管你相不相信,他们还是试着想进来!”我停了一下,研究着娜丁的表情,她的脸慢慢地发了白。我接着往下说,“过了一段时间,妈妈和爸爸不堪烦扰,所以他们就聘请了两位全职保镖。现在,妈妈,有点逗的是,这两位保镖都叫洛科!”我又停了一下,研究着娜丁那张俊脸。现在,她的脸已经变得惨白了。 我继续往下说:“故事中的这两个洛科的工作地点是后院一个很棒的小保卫室。故事中的妈妈做事总是喜欢做到最好,因此她四处寻找最好的监控设备,最终买回了最新最棒的电视摄影机,可以提供目前最清晰最明亮也最详尽的画面。妈妈,知道吗,最棒的一点是,画面的色彩非常鲜艳逼真!” 娜丁的双腿仍然叉开着,我接着说:“大约两个月前,一个周日早上,外面下着雨,妈妈和爸爸躺在床上,当时妈妈告诉爸爸她看了一篇文章,讲的是保姆和管家是如何虐待他们所照顾的宝宝的。这让爸爸大为吃惊,所以他建议妈妈在故事开头提到的那个粉红色卧室中安装两个隐形摄像机和一个声控话筒。 “其中一个隐形摄像机正好就装在爸爸肩膀上方的部位,”我指了指墙上那个小针孔,“妈妈,这真是不巧,它正好对准了妈妈身体最重要的部位。”她的双腿马上合上了,跟银行的金库似的闭得紧紧的“由于我们都太爱钱尼了,所以我们把这个房间定为重点监控对象,他们可以在保卫室中央的32英寸超大屏幕上监视这个房间的一举一动!” “妈妈,笑一个吧!你现在可是在隐形摄像机上!” 娜丁一动不动僵了约1/8秒。接着,就好像有人往粉红地毯上加了1 000伏电压,她猛地跳了起来,大叫着,“噢,我的天哪!真他妈的不能相信!噢,我的上帝!”她跑到窗边又跑回来,“砰”的一声,她俯身倒下了。 但仅仅一秒钟,娜丁就迅速蜷起身子,重新站了起来,其速度与敏捷度不亚于一位世界级摔跤高手。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打开门跑了出去,离开时“砰”的一声摔上门,完全没考虑到那些古怪的家丁会如何看待这一巨大声响。紧接着她就消失不见了。 “噢,”我对钱尼说,“真正的家政女皇是绝对不会同意摔门的,对吗,亲爱的?”接着,我静静地向上帝祈祷了一番,请求他而不是恳求他永远别让钱尼嫁给一个像我这样的家伙,也别跟像我这样的家伙约会。我绝对不是好老公的那块料。接着,我带她下了楼,把她交给了玛西那个喋喋不休的牙买加保姆,接着,我直奔保卫室,我可不希望娜丁的这盘录像带有朝一日成为好莱坞《有钱人和生活紊乱者的生活方式》节目的“探路石”。" } [4]=> array(2) { ["catalog_title"]=> string(46) " 第五章 新教上流社会的天堂 " ["catalog_content"]=> string(8013) " 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地寻找娜丁,我找遍了庄园的24间屋子,实际上,这个占地6英亩的庄园的边边角角我都找过了,可就是找不着,最终,我不得已,只好难过地停了下来。当时已经快9点了,我必须得去工作了。我怎么也想不到她到底能藏到哪儿,所以只好放弃。 刚过9点我们就从老布鲁克维尔庄园出发了。我坐在深蓝色林肯轿车的后座上,司机就是那个痛恨白人的乔治·坎贝尔。乔治已经为我工作了4年,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家伙,平时话极少。有时我会觉得他这种沉默寡言相当恼人,但此时此刻,这种沉默却让我很舒服。事实上,由于近来我和性感的女公爵争吵不断,片刻的安静我是求之不得。 不过,作为每天早上的一个例行步骤,我总会以非常温和的语调和乔治打招呼,试着从他那儿得到点回应,什么回应都行,这样我才可以决定是不是可以接着试下去,逗逗乐子。 我说:“嗨,乔治!今天可好啊?” 乔治的脑袋向右边约转了4.5度,我只能看到他的白眼珠,而他呢,只点了一下头。 妈的,又失败了!这家伙就是不出声! 不过这也并非始终如此:约半年前,乔治曾向我借(当然,这等于是白给他)5 000美元去换一副新的假牙。我很高兴地把钱给了他,但给之前,我折磨了他整整15分钟,让他一五一十详细地告知:新装的假牙会有多白,准备安装多少颗假牙,能戴多久,现在这副假牙有什么问题。等乔治回答完这些,他那黑黑的额头上已经汗如雨下,弄得我都后悔不该问他这些问题了。 和往常一样,乔治今天仍穿着一套海军蓝西装,表情冷酷,这与每年6万美元的高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敢断定乔治心里一定很痛恨我,就算不恨也是挺讨厌我的,和痛恨讨厌其他白人没什么两样。不过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我的万人迷太太,乔治对她可是崇拜得不行。 坐着这辆林肯轿车可是再舒服不过的事了,车里有一个储备颇丰的小酒吧一台电视和VHS录像机一台冰箱一套很棒的音响系统,后排一个座位只需轻启开关立马可变成一张大床。增加这张床是为了缓解我的背痛,不过无意之中,这却使这辆车变成了96 000美元的车上妓院。今天上午我的目的地还是长岛的成功湖(Lake Success),这里曾经是一个中产阶级聚集的安静的小村庄,我的Stratton Oakmont公司就位于此。 现在,这儿像极了亚利桑那州的墓碑镇,当然,这是在我的员工们到来之前。之后,奇奇怪怪的小型家庭产业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了出来,以满足我手下这些年轻经纪人扭曲的需求和欲望。这儿有妓院非法赌场深夜营业的俱乐部以及其他种种娱乐场所。 起初,当地商人对我这些粗俗的经纪人极为不满,在他们看来,我的这些经纪人大多缺乏教养。但很快这些商人就发现,Stratton的经纪人买东西从来不问价格。因此这些商人标高价格,众人得以相安无事,一切有如西部荒野般平静。 现在车子正沿着小鸡谷路向西驶去。我开了点窗想呼吸下新鲜空气。我看着布鲁克维尔乡村俱乐部翠绿的高尔夫球道,今天凌晨我就是在这儿借助药力让飞机着陆的。乡村俱乐部离我的庄园非常近,事实上,站在庄园前面的草坪上打高尔夫,用7号铁杆漂亮地击出一杆,球即可落到第7球道的中间。当然,我从未停止向这一俱乐部申请会员资格,尽管作为一个犹太人我的地位很低,但我一直视“入侵新教上流社会高贵领地”为我的终极目标。 限制犹太人加入的可不仅仅只有布鲁克维尔乡村俱乐部。周边所有俱乐部均禁止犹太人加入,换个说法就是,只要是非新教贵族的浑蛋,均不得加入。(事实上,布鲁克维尔乡村俱乐部接纳天主教徒入会,从这一点上看,它比其他一些俱乐部稍微好点儿。)我和女公爵刚从曼哈顿搬到这里时,新教上流社会令我困扰不已。对我而言,它犹如一个神秘的俱乐部或社团,但后来我逐渐意识到,它不过是陈年往事,与渡渡鸟(一种古代巨鸟)或斑点猫头鹰一样,已是一个严重濒临灭绝的物种。尽管他们仍然有着专属于他们的小型高尔夫俱乐部和狩猎场用来抵御犹太人的入侵,然而,这充其量不过是20世纪的“小巨角战役”,胜利只是暂时的,他们迟早会被“野蛮的”犹太人推翻的。这些“野蛮的”犹太人,比如我,在华尔街上赚到了万贯家财,并愿意大手笔花钱,只为在这种高贵的地方居住。 车子缓缓地向左拐了个弯儿,现在,我们上了赫格曼斯小巷。左边正前方是黄金海岸马场,而业主则喜欢将其称为“黄金海岸马术中心”这一叫法更具新教上流社会的味道。 经过马场时,我看到了绿白条纹相间的马棚,女公爵在那里养了几匹马。自始至终,整个马术中心就像是个挥之不去的噩梦。这一噩梦的发起人就是这座马场的主人,一个对安眠酮有瘾大腹便便的野蛮犹太人,打交道时他总能给你最灿烂的笑容。他有一个秘密的人生使命,那就是,蒙混出一个新教上流社会的身份。他和他金发的“伪新教上流社会”太太见我和女公爵搬到离这儿很近的地方住,于是决定将所有劣质的马匹一股脑儿全卖给我们而且是以300%的溢价!这还不够,我们买下了这些马匹后,它们就开始饱受种种古怪疾病的折磨。兽医的账单食物账单聘请专业人士骑马使之保持体形的成本,这些加起来简直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尽管如此,我那性感的女公爵,那充满热忱的马术专家,还是会每天去那儿,喂她的马儿吃方糖和胡萝卜,上骑马课程尽管她一碰到马就会过敏,回到家就不停地打喷嚏喘息浑身发痒咳嗽。但是,嘿,如果你住在新教上流社会的国度里,你就得按新教上流社会的方式生活,你得假装喜欢马。 车子穿过北大街时,我感觉腰疼得快要爆炸了。正是在那一刻,昨晚大部分取乐的药物已经失去了效用,即离开了中枢神经系统,进入了肝脏和淋巴细胞。这也意味着疼痛再度回归。仿佛一条愤怒凶猛喷烟吐火的巨龙正在苏醒,疼痛感由后背左边一小块地方开始,接着直奔左腿根,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正在往我的大腿里搅动一根烧得火红的铁棒。这简直令我痛不欲生。如果我试着抚摸疼痛的地方,它就会立即转向另外一个部位。 我做了个深呼吸,抑制自己抓出三片安眠酮干咽下去的冲动。毕竟这是完全不可取的做法。我要去公司工作,尽管是老板,但我总不能像个昏头昏脑的傻瓜那样摇摇晃晃地进去吧。这种场景只有在夜里才能被接受。 我马上开始祷告,祈祷闪电会突然降临,电死我太太的那条狗。北大街的这边租金极低,也就是说,房价平均而言也就在120万美元左右。听起来挺讽刺的,一个贫困家庭出来的孩子竟然对如此奢华的一切这么麻木价值百万的房屋现在看起来竟跟贫民窟没什么两样。 正在此时,我看到了悬挂于长岛高速公路入口坡道处绿白相间的标志。我很快就要走进Stratton Oakmont的办公室,也是我的第二个家在那里,美国最狂野的证券交易室中巨大的咆哮声会使一切的荒唐之举看上去是那么的完美与正常。" } [5]=> array(2) { ["catalog_title"]=> string(42) " 第六章 Stratton的秘密公式 " ["catalog_content"]=> string(31954) " Stratton Oakmont投资金融公司占据着这座装有黑色滤光玻璃写字楼的一楼,这座写字楼有4层高,这一带最初是长岛一片泥泞的沼泽地,现在这里建成了一座一流的复合式写字楼,还配有巨大的停车场和3层的地下车库,Stratton的经纪人们会在那里喝下午茶。 今天,和往常一样,在写字楼前停车时,我发现自己内心充满了自豪感。黑色玻璃窗在清晨的阳光中闪耀着明快的光芒,提醒着我过去5年一路走来的创业历程。很难想象我竟然是在一个二手车交易商的配电室里开始创办Stratton的。而现在看看这一切!我真的做到了! 写字楼的西面有一个很大的入口,意在使每一个从那儿经过的人心生自豪,但是Stratton的人从未在那儿走过。原因是,那个入口有点远,毕竟对这一行来说,时间就是金钱。相反,Stratton的每一个人,包括我在内,都会从写字楼南边一个混凝土坡道直接前往交易室。 我从汽车后排走了出来,对乔治说了声“再见”(他只点点头,没有说话),然后走上了那个混凝土坡道。穿过铁门时,我已经依稀能够听到交易室里巨大咆哮声的回音了,听起来有如一群暴徒在吼叫,而在我听来却有如音乐般悦耳。我直奔交易室走去,内心激动不已。 走了十几步后,我转过拐角,眼前就是Stratton的交易室了。交易室是一个极为开阔的空间,比一个足球场还长,宽度则接近于足球场的一半,里面没有隔离墙,天花板很低。鲜红色办公桌紧密地排列着,看着像间教室,随着千百个年轻经纪人扭动的躯体,千百件白色衬衫狂热地舞动着。他们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全部都在对着黑色话筒大叫着,创造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正是他们这些说话“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在运用“逻辑与理性”说服美国的企业家们,将其积蓄投资于Stratton: “我的老天啊,比尔,你还能不能做个决定?”鲍比·科克大声叫道,鲍比是个胖乎乎的爱尔兰人,今年22岁,高中学历,喜欢吸食可卡因,税后收入为120万美元。他正在斥责某个名为比尔的住在美国中心地带的一位富有的企业家。每张办公桌上都摆放着一台电脑,显示器上不断滚动着绿色的数字和字母,提供着实时股票报价。但几乎没人会看这些,他们正忙得不可开交,挥汗如雨,一直对着黑色话筒大声讲话,看起来就像是耳朵里长出了一个巨大的茄子一般。 “比尔,我需要你做出一个决定!我需要你现在就做出决定!史蒂夫·马登是华尔街目前最火的新股票,没什么好犹豫的!到今天下午这只股票肯定会大涨!”鲍比刚从Hazelden诊所出院两周,状态已经开始恢复。他的双眼瞪得老大,仿佛就快跳离他那健壮的爱尔兰头骨。你可以感觉到可卡因晶体正从他的汗腺中渗出。现在是上午9点半。 一位年轻的Stratton经纪人蹲在那儿,试着向客户解释让他的太太也参与决策过程的优缺点。他留着大背头,下颌方方正正的,脖子长得有如罗得岛。“和你的太太讲?这也太疯狂了吧?”他没有意识到他的纽约口音太重,听起来很含糊不清。“我是说,你认为你太太外出买双新鞋会跟你讲吗?” 从后面数第三排,一位留着棕色卷发脸上长着粉刺的年轻经纪人正笔直地站在那儿,将黑色话筒夹在脸颊和锁骨之间。他的双臂像飞机双翼一样展开,腋下有好大一块汗渍。他在对着电话大喊时,公司的制服裁缝安东尼·吉尔巴托在为他量尺寸准备定制西装。一天下来,吉尔巴托得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地为年轻的Stratton经纪人们量尺寸,并为他们缝制2 000美元一套的西装。量尺寸时,这位年轻的Stratton经纪人将头向后挺,尽可能地展开双臂,仿佛要在10米板上做一个燕式跳水。然后他以一种无计可施的语气说:“老天啊,你就帮帮忙买1万股吧,基尔戈先生。拜托了,你这是在要我的命啊!基尔戈先生,真的,你这是在要我的命。我是说,是不是我得飞到得克萨斯州逼着你买,如果我必须得那样才行,我一定会那么去做的!” 我心想,这简直太有敬业精神了。这个脸上还在长粉刺的小孩子在量尺寸时仍在拼命地推销股票!我的办公室在交易室的另一边,在穿过这片忙碌的人海往办公室走时,我感觉自己就是穿着牛仔长靴的摩西(犹太领袖)。经纪人们纷纷为我让路,我走过时,每位经纪人都向我眨眨眼或微笑,借此表达他们对我创造出这一小片人间天堂的感激之情。是的,这些人都是我的手下。他们为了希望爱建议和指导来到我这里,我比他们所有人都要疯狂不止10倍。然而我们完全相同的一点是,我们内心对这种巨大的咆哮声充满了热爱。事实上,这些话我们怎么也听不厌说不厌: “拜托你他妈的接一下电话!”一位个子小小的金发销售助理叫道。 “你他妈的快点接电话!这是你他妈的工作!” “我只需要这一个机会!” “2万股,每股8.5美元买进?” “买进10万股。” “这只股票会大涨的!” “史蒂夫·马登可是华尔街最火的股票!” “去他妈的美林!这种小儿科我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你当地的经纪人?你当地的经纪人懂什么!就知道看过时的东西,就知道看《华尔街日报》!” “我这有2万份定界认股证,每份为4美元。” “去他妈的破股票,这是一堆狗屎!” “好吧,去你妈的,还有你开到这里的破大众车!” “他妈的”“狗屎”这样的脏话满耳都是。这就是华尔街的语言。它是巨大咆哮声中的精华,并且杀伤力极强;它可以迷惑你,引诱你,还可以解放你!它可以帮助你实现那些你做梦都不敢相信你能够实现的目标!它也可以让一个人的财产一夜成空,尤其是我。 交易室中这将近1 000位经纪人中,年龄超过30的少之又少;大多数都20出头。这是一群英俊的员工,男女比例为10∶1,他们虚荣心十足,性张力强劲,你甚至都能够闻得到。男性员工的统一着装是定制的西服,白色衬衫,丝制领带,一款厚重的金表;女性员工的统一着装是裙子,V型领圈,垫胸内衣,高跟鞋越高越好。这种着装恰恰是Stratton员工人力资源手册中严厉禁止而管理层却大力倡导的。 事情完全乱了章法,年轻的Stratton经纪人公然在办公桌下交易室某个区域衣柜地下车库中做爱,哦,当然还有写字楼的玻璃电梯。最后,为维持表面上的秩序,我们通过了一份备忘录,宣布该写字楼上午8点至下午7点之间为“无性爱地带”。备忘录最上方写着“无性爱地带”,下面是裸露性器官做爱的两个人的简笔人物画。这两幅简笔人物画被圈上了一个粗大的红圈,中间是一个叉,上面是一个“魔鬼克星”标志。但是,没人把这当一回事。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每个人都年轻漂亮,他们不过是在把握每一个机会而已。把握每一个机会这正是在每一个年轻的Stratton员工心中燃烧在这1 000个尚未步入壮年的经纪人大脑的快感中枢中不断振动的企业信念。 而谁又能否认他们的成功呢?他们所赚的钱简直令人瞠目结舌。一个股票经纪新手第一年的收入有望达到25万美元,低于这个数,他的能力就会受到质疑;到第二年,他的收入会达到50万美元,低于这个数,他就会被认为很逊,毫无价值;到第三年,他的收入至少会有100万美元,否则他肯定会成为周围人取笑的对象。上面说的这些还仅是最低数额,业绩好的人可以赚到3倍以上。 其他人的收入相对少一些。销售助理一年至少可以赚到10万美元,他们可真称得上是充满荣耀感的秘书了。即便前台小姐,接接电话一年也有8万美元。这无异于一个很棒的老掉牙的淘金故事,而成功湖也由此开始一片繁荣。年轻的Stratton员工其实还不过是一群孩子开始将这个地方称为“经纪人的迪斯尼乐园”,而且他们每个人都知道,一旦被赶出这个乐园,他们再也赚不到这么多钱了。这恰恰是每个年轻的Stratton员工脑海深处最大的恐惧,那就是,有朝一日你会失去这份工作。那么他们都会做些什么呢?当你成为Stratton的一分子时,你得开始过Stratton式的生活开着名贵跑车,在最高档的餐厅就餐,给小费时出手阔绰,穿做工最精致的衣服,在长岛美妙的黄金海岸上的一座大厦中居住。即便你是新手,手中空空如也,你也可以从任何一家银行中借到钱,任何一家银行都会失去理智地借给你不管利率是多少从而开始过上Stratton员工的生活,不管你是否已做好准备。 一切都乱了章法:脸上还在冒青春痘最近才用上剃须刀的孩子们竟然开始买房了。有些人年纪太小了,买完房后甚至从未搬进去住过,他们仍觉得在家里和父母住更舒服些。到了夏天,他们会到汉普顿租下豪华庄园,享受着温水泳池和大西洋无与伦比的美妙风景。周末,他们会参加狂野派对,派对经常太过堕落和颓废而被警察叫停。派对上,现场乐队在演奏;DJ们在选放唱片;年轻的Stratton女孩们光着上身在跳舞;脱衣舞娘和交际花则被视为贵宾;有的地方,年轻的Stratton员工会脱光衣服,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做爱,有如动物一般,乐于为广大的现场观众们上演这样一场好戏。 但是,这样做有问题吗?他们只是年纪太轻,受贪欲驱动,飞得太高罢了。一天天下来,靠他们致富的链条越连越长,有越来越多的人通过为年轻的Stratton员工过上Stratton式的生活提供各种产品或服务而发了财。例如,向他们推销大厦的房地产经纪人;提供融资抵押的按揭贷款经纪人;室内装修师他们不断地向大厦里塞进价格奇高的家具;负责照看草坪的景观师(如果哪个Stratton员工被逮到自己在修整草坪会被乱石打死的);进口汽车交易商,向他们推销保时捷奔驰法拉利和兰博基尼(如果你开的车低于这个档次,那你肯定会被鄙视的);餐厅领班为你在最高档的餐厅预留位子;票贩子向你出售炙手可热的体育赛事摇滚演唱会百老汇演出的前排票;珠宝商手表商服装师制鞋商花商宴会承办商发型师宠物商按摩师脊椎指压治疗师车体细节设计师以及其他所有定制服务提供商(尤其是交际花和毒贩子),他们会直接来交易室,到年轻的Stratton员工跟前提供服务,这样一来就丝毫不会占用这些大忙人的工作时间,也不用他们额外拨打电话。从进入办公室,到离开的那一刻止,你要一直微笑着拨打电话。如果你提不起精神这样去做,或者,你忍受不了全美50个州的秘书不断地拒绝,忍受不了一天300次听到对方秘书“砰”的摔电话的声音,那么没关系,你后面会有10个比你更愿意做这份工作的人。然后你就会被踢出去永远出局。 Stratton发现了怎样的秘密公式,能使这些年轻的孩子们赚到如此巨额的财富呢?总体来说,这基于两个简单的真理:第一个真理是,1%最富有的美国人中,大部分私下里都是不可救药的赌博者,他们无法抵抗赌博的诱惑而一遍遍地摇动着色子,即便他们知道有人在抽老千;第二个真理是,与以往假设相反的是,对性充满狂热智商很低的年轻男女们可以经过教导,让人听起来极具华尔街的风范,方法很简单,只要你把秘诀给他们写下来,然后不断地往他们的脑子里灌输,一天两次,不间断地连续坚持一年。 这个小秘诀开始在整个长岛流传开,在长岛的成功湖有这样一家神奇的办公室,在那里,你所要做的只是现身,跟进订单,发誓心中对老板充满忠诚,那么他就会让你成为有钱人。年轻人纷纷不请自来,出现在交易室里。刚开始人不多,接下来可不得了,他们如巨浪般涌入。先是昆士区和长岛郊区中产阶级的小孩子,接着很快就扩展到纽约市的5个区,再后来我还没弄清楚状况,就有很多小孩子从全美各地赶过来,恳求我给他们一个工作机会。一群小孩子竟会穿越半个国家来到Stratton的交易室,向“华尔街之狼”许下忠诚誓言,这就创造了华尔街式的传奇。 像往常一样,我极度忠心的私人助理珍妮特(化名)正坐在她的办公桌前,焦急地等待着我的到来。此时,她边用右手食指敲击着桌面,边摇着头,仿佛在说:“为什么我一整天都得苦思冥想,到底我这个疯狂的老板决定何时现身?”或许这只是我的想象罢了,她不过是很无聊而已。珍妮特的办公桌就摆在我的门前,她就像一位很强势的巡边员在保护着球队主力。这并没什么好意外的。她的工作职能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做我的守门人。如果你想见我,并要与我对话,那首先就要通过珍妮特。这可不是一项简单的任务。她保护我的方式就像是一只母狮保护她的幼崽儿一样,一旦有任何生物试着侵犯领地,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展现她充满正义感的愤怒。 珍妮特一看到我马上投来一个温暖的微笑,我打量了她一下。她快30了,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几岁。她有一头浓密的咖啡色头发,皮肤很白,身材娇小。她有一双美丽的蓝眼睛,但眼中却有着一丝伤感,仿佛她已经历了太多沧桑,虽然她还很年轻。或许也正因为此,珍妮特每天工作时的穿着总有着“亡者”气息。是的,从头到脚,她总是一身黑,今天亦不例外。 “早上好,”珍妮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语调里有一丝恼怒,“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公司?” 我看着这位极度忠心的助理,温和地笑了笑。事实上,尽管珍妮特的衣着总有种参加葬礼的感觉,而且她总是急切地想知道我个人的任何一条八卦,但是我发现,一看到她,我的心情就极为愉快。她和格温一样,都是我的私人助理,唯一的区别是工作地点不同。无论是帮我支付账单管理经纪人账户安排时间表安排旅行计划给交际花付钱与毒贩子交易,或是向我时任太太撒谎,珍妮特无不欣然从命。她的能力极强,从未出过错。 珍妮特也是在昆士区贝赛长大,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她的母亲人很好,但父亲曾虐待过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我一直在尽最大努力,让她有一种被爱护被需要的感觉。她在保护我的同时,我也以相同的方式在保护着她。 珍妮特上周结婚时,我让她拥有了一场很棒的婚礼,牵着她的手充满荣耀地走过那一条过道。婚礼当天,她身穿一件由王薇薇(Vera Wang)设计的雪白婚纱我付的钱,女公爵挑选的,此外女公爵还花了两个小时帮珍妮特化妆(是的,女公爵还是一位充满热忱的美容家)。珍妮特看起来绝对称得上是光彩照人。 “早上好,”我笑着回答,“交易室今天看起来不错,对吧?” 她毫无表情地说:“交易室一直都不错,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今天早上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公司?” 她总是紧追不舍,而且还好管闲事。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娜丁来过电话了?” “噢,没有。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她一连串地抛出了这些问题。显然,她已感觉到又有八卦可以听了。 “没什么事,珍妮特。我回家晚了,娜丁生气了,往我身上泼了杯水。就这样,噢,准确地说,是三杯水,不过谁会在乎这个。剩下的嘛,太古怪了,没法用语言表达,但我需要马上给她送花,否则今天我可能得开始寻找第三任太太了。” “我应该送多少花?”她拿起笔记本和一支万宝龙笔问道。 “我不知道,三四千块钱吧。就让他们送一卡车吧。一定要多送点百合花,她喜欢百合。” 珍妮特眯着眼睛,抿着嘴唇,好像在说:“你在违背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作为薪酬的一部分,我有权利知道所有的细节,不管这些细节有多残酷!”但是作为一位职业人士,出于工作职责,她只说了句,“好的,你稍后再告诉我整个故事吧。” 我不置可否,“或许吧,珍妮特,这以后再说。现在跟我讲讲公司的事吧。” “史蒂夫·马登正在这儿四处转,他看起来有点紧张。我觉得他今天很难有很好的表现。” 我精神一振,史蒂夫·马登!今天早上家里发生的一大堆乱事竟然让我把史蒂夫·马登鞋业今天上市的事给忘了。事实上,今天股市收盘前,我将会入账2 000万美元。还不错!史蒂夫要站在交易室前面做简短讲话,这就是所谓的“盛大表演”。现在,好戏马上要开始了。我不确定史蒂夫是不是那种敢于直视所有年轻的疯狂的Stratton员工狂野的眼睛而不会被吓倒的人。 所谓的“盛大表演”是华尔街的传统:在新股票上市前,公司首席执行官会站在一群友好的股票经纪人面前做简短讲话,重点阐述他的公司未来会有多么辉煌之类的。这是一种友好的会面,实际上就是让大家互相帮忙。 我也不确定公司员工会不会配合。在Stratton,有时事情会变得极为丑陋。问题是,Stratton的经纪人对此根本不感兴趣,他们只想卖股票赚钱。因此,如果演讲者不能从他开始讲话的那刻起吸引住他们,他们就会开始起哄喝倒彩,然后就会冒出不敬的言语。最后,他们还会往演讲者身上扔东西,先是扔纸团,然后很快就转为食物,如裂开的西红柿吃了一半的鸡腿咬了一口的苹果。 我绝不允许这样可怕的事降临到史蒂夫·马登的身上。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我的二把手丹尼·波洛西儿时的伙伴;其次,我个人持有史蒂夫·马登公司一半以上的股份,所以这和我自己的公司上市没什么不同。约6个月前我给了史蒂夫50万美元的起步资金,这使我成了公司最大的股东,持有公司85%的份额。几个月后我以刚刚超过50万美元的价格抛出了35%的股票,收回了初始投资成本。现在,我拥有了50%的股份,简直是坐收渔翁之利,这笔交易超值吧! 事实上,正是这一程序买入私营公司股份然后伺机卖出部分股票收回初始投资才使得Stratton成了超级摇钱树。此外,借由交易室的巨大威力使我自己持股的公司公开上市,让我的净资产一路飙升。在华尔街,这一程序被称为“商业银行业务”,但对我而言,这就像是每四周中一次彩票。 我对珍妮特说:“他会表现得很好,不过,如果他做得不好,我会走上前去救他的场。还有别的事吗?” 她耸耸肩说:“你的父亲正在找你,他好像挺生气的。” “呃,该死!”我自言自语道。我的父亲麦克斯是Stratton的首席财务官,也是自封的“密探队长”。他极为守时,上午9点总会准时在交易室里走动,手里拿着一个装满苏联红牌伏特加的塑料杯子,抽着他当天的第20支香烟。他汽车的行李箱中总会放着一根42盎司由米奇·曼托亲笔签名的路易斯韦尔棒球棒,如果哪位经纪人昏了头,把车停在他的车位上,他就会用这根球棒打碎这个人的车窗。“他说过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忠心耿耿的助理回答道,“我问过他了,他对着我大吼大叫。他肯定是为什么事情在生气,我猜可能是因为美国运通11月份的账单吧。” 我苦笑着说,“你认为是这个原因?”“50万美元”这一数字马上进入了我的脑海。 珍妮特点点头,“他手里握着账单,大概有这么厚呢。”她拇指与食指之间的距离足有3英寸长。 “呃”我想静下来想想美国运通的账单,但远处有个东西吸引了我的视线。它正在飘着,那到底是什么?我眯起眼睛仔细看。天哪!有人竟然把一个红白蓝相间的塑料沙滩排球带进了办公室!Stratton Oakmont的总部仿佛成了一个运动场,交易室则成了交响乐区,仿佛滚石乐队正要在此开场音乐会似的。 “他竟然在那儿擦他的鱼缸!”珍妮特说,“真是难以置信!” 我只听到珍妮特说的最后几个字,所以我只好咕哝道:“嗯,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噢,得了吧,”她抱怨道,“你根本没在听,别装作你都听到了似的。” 天哪!除了我父亲,谁会这样跟我讲话!噢,或许我的太太会,但如果她敢这样对我讲话,那也说明是我做了亏心事,是我应得的。不过,我很喜欢珍妮特,尽管她有时嘴巴恶毒了点儿。“很有趣,现在跟我讲讲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刚才在说,我不敢相信那边那个孩子,”她指着20码远的一张办公桌,“他叫什么,罗伯特还是什么,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清理鱼缸。我是说,今天可是股票上市的日子啊。你不觉得这有点怪吗?” 我朝她指的方向望去一个年轻的Stratton员工噢,不,他绝对不配做Stratton的一分子。这是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年轻人,有着一头棕色卷发,打着蝴蝶领结,手里拿着一块恶心的抹布。他的桌上放着一个鱼缸,这倒没什么好吃惊的。Stratton员工是可以在办公室里养宠物的。这里曾出现过美洲大蜥蜴雪貂沙鼠长尾小鹦鹉龟狼蛛蛇猫鼬以及这群疯狂的年轻人以其高薪所能买到的其他任何宠物。事实上,办公室里甚至还有过一只会讲50多个英语单词的金刚鹦鹉,它总喜欢模仿这些年轻的经纪人推销股票的话语,而不模仿时则会冷不丁地跟你说一句“去你的”。我唯一一次坚决反对办公室养宠物,是因为一个年轻的Stratton经纪人领来了一只穿着溜冰鞋和纸尿裤的黑猩猩。 “去把丹尼叫来,”我猛地发话说,“我得让他好好看一下这个混账孩子。” 珍妮特点点头去找丹尼了,而我却愣愣地站在那里。这个打着蝴蝶领结的孩子怎么能做出如此令人憎恶的举动?这违反了Stratton交易室所代表的根本精神!它是一种亵渎!不是对上帝的亵渎,而是对Stratton所代表的生活方式的亵渎!这违背了Stratton最为底线的道德准则。惩罚就是该怎么惩罚他呢?就把这个留给公司二把手丹尼·波洛西来处理吧,他对处分Stratton员工挺有一手的。事实上,他也喜欢管这种事情。 这时,我看到丹尼正朝我走来,珍妮特在后面相距两步远的地方跟着他。丹尼看起来很生气,换言之,那个打蝴蝶领结的经纪人大事不妙。他快走到跟前了,我打量了他一下,心里忍不住窃笑:他长得可真是太普通了。真的是太有讽刺意味了。看看他的穿着:一套灰色的细直条纹西装,干净利落的白色衬衫,红色的丝绸领带,你根本猜不到他竟公开宣称,他要在交易室里打业绩排名最后一位的销售助理。 丹尼·波洛西是一个超级野蛮的犹太人后裔,可是他的长相一点没有野蛮部落的影子,个头和身材也一般。即便他那双有如冰山般冷酷的铁青色眼睛里,也没有一点点犹太人的痕迹。 这一点很不错,至少丹尼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和很多犹太人一样,丹尼内心也充满了渴望,即被人当作新教上流人士来对待,为此,他也尽可能完全按新教上流人士的方式来包装自己第一步便是那口超白的牙齿,他将牙齿漂白并进行了牙面处理,使其大而洁白,看上去熠熠发光;他还戴了一副有着复古粗框的棕色玳瑁眼镜(丹尼视力很正常);接着就是专门定制的合脚时尚的黑色皮鞋,鞋头磨得像镜子般光亮。 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个玩笑:到了34岁这个成熟的年龄,丹尼却为“变态心理学”这一术语赋予了新的含义。或许6年前我首次遇到他的时候就该有这个疑虑。当时我还没有创办Stratton,丹尼是我手下的股票经纪人实习生。当时是春天,我要他和我一起去趟曼哈顿见一下我的会计师。到曼哈顿后,他说服我去哈林的一个吸毒室里待了一会儿,在那里他给我讲了他的经历,比如过去他创办的两家公司信使服务公司和救护服务公司有多么受欢迎。接着他又跟我讲他是怎样娶了他的表妹南希,原因是她太迷人了。我问他是否担心过近亲生育的问题,他漫不经心地说,如果生了个有问题的孩子,他就直接把孩子放在公共机构的台阶上,就这么简单。 或许那一刻我就应该做出截然相反的决定,我就应该意识到,这样一个家伙迟早得让我吃大亏。而实际上我的做法却是,借给他一笔钱让他东山再起,培训他成为一名股票经纪人。一年后我创立了Stratton,让丹尼逐步买入股份,成为公司的合伙人。过去5年来,丹尼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勇士”挤掉任何一个妨碍他的人,确保他在Stratton二号人物的地位。尽管如此,尽管他有点变态,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极为聪明狡猾冷酷,却也极为忠诚。事实上,现在我几乎所有棘手的事情都指望他来帮着处理,而他对此也乐此不疲。 丹尼以黑社会的方式来问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并亲吻双颊。这是忠诚与尊敬的象征,在Stratton的交易室中这是一个极受推崇的动作。从眼角的余光,我看到愤世嫉俗的珍妮特正以一种“噢兄弟”的口吻翻着眼球,仿佛在讥笑丹尼表达忠诚和情感的方式。 拥抱完,丹尼咕哝着,“我一定把这个臭小子给宰了。我发誓!” “丹尼,他的举动太不合适了,尤其是在今天。”我耸耸肩,“我认为你应该告诉他,如果到今天下班前他不把鱼缸搬走,那么,鱼缸留下,他给我离开。不过,这事你说了算,你看着办。” 珍妮特继续火上浇油:“噢,我的上帝!他竟然戴了一个蝴蝶领结!你能想象吗?” “这个浑蛋!”丹尼说道,语气仿佛是在描述一个刚强奸了一位修女并置其于死地的坏人,“从现在起,我要以我的方式来处置这个王八蛋!”说完,他径直走向那个经纪人的办公桌,开始和他谈话。 几秒钟后,那个经纪人开始摇头说“不”。接着他们继续谈了几句,那个经纪人又在摇头说“不”。现在轮到丹尼开始摇头了,这表明,他已经失去了耐心。 珍妮特说:“你说他们在说些什么呢?我真希望能有一双像无敌女金刚(Six Million Dollar Woman)那样的超级仿生耳。你懂我在说什么吗?” 我厌恶地摇摇头。“我甚至都不想回答你,珍妮特。但你要知道,根本不存在什么无敌女金刚,只有变种女特工(Bionic Woman)。” 正在这时,丹尼把手伸向那个经纪人握有渔网的左手,手指开始向里弯曲,仿佛在说,“快他妈的把渔网给我!”那个经纪人则迅速将手臂收回,不让丹尼拿到渔网。 “你猜他要那渔网干什么?”这位充满热忱的“变种女特工”问道。 我在脑海中搜索着各种可能性,“我不是很确定。噢,妈的,我知道他要干什么” 突然,丹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掉了西装外套,把它扔到地板上,然后解开了衬衫袖口,捋到肘部,然后把手伸进了鱼缸。他整个前臂都入了水,然后他开始向各个方向舞动手臂,试着要抓住这只橘黄色的金鱼。他面无表情,看上去充满了邪恶。 看到丹尼在抓那条无辜的金鱼,坐在旁边的十几个年轻的销售助理纷纷跳离座位,惊恐地向后退去。 “啊啊啊,我的天哪!”珍妮特说,“他要杀掉这条金鱼。” 这时,丹尼的眼睛瞪得很大,下巴往下拉长了足有3英寸。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一定要抓到你!”很快,他的手臂伸出了鱼缸,手里紧紧握着那条橘黄色的金鱼。 “天哪,他抓到金鱼了!”珍妮特大叫道,紧握的拳头不自主地放到了嘴边。 “是的,不过,问题是,他会怎么处置这条金鱼?”我停顿了一下马上接着说,“我愿意和你打赌他会吃掉这条金鱼,赌注是1 000美元,100∶1。你敢打这个赌吗?” 她马上回答道:“100∶1?我和你打这个赌!他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吃掉它也太恶心了。我是说” 珍妮特还没说完,丹尼就爬上了办公桌,伸开双臂,仿佛他就是被钉到十字架上的耶稣。“这就是股票首次上市日你玩宠物的结果!”他尖叫道,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另外,交易室里绝对不可以出现蝴蝶领结!这也太他妈的荒谬了!” 珍妮特大叫,“我现在要取消这个打赌!” “抱歉,已经晚喽!” “拜托!这太不公平了!” “珍妮特,人生本来就是如此,”我无辜地耸耸肩,“你应该懂这个道理。”正如我所说,丹尼张开嘴,让那条橘黄色的金鱼落入了咽喉。 100位销售助理集体倒抽了口气,而1 000位经纪人则开始喝彩,崇拜不已,向丹尼·波洛西一个无辜海洋生命的刽子手表达着敬意。丹尼永远都懂得把握表演分寸对于底下的一片喝彩,他正式地鞠了一个躬,仿佛这一刻他就站在百老汇舞台上一般。接着,他跳下桌子,接受崇拜者们的拥抱。 我开始取笑珍妮特,“呃,不要担心现在没钱给我,我会从你的工资里扣的。” “你敢!”她答道。 “好吧,那么你就先欠着吧!”我笑着向她眨眼。“现在,去订一下花然后给我冲杯咖啡。我要赶紧开工了。”我轻快地迈着步子,脸上带着笑意,走进了我的办公室,关上门,做好了战斗准备,迎接这个世界即将向我呈现的一切挑战。" } [6]=> array(2) { ["catalog_title"]=> string(40) " 第七章 冻晕证券监管人 " ["catalog_content"]=> string(27755) " 不到5分钟,我坐在了办公室里,面前是一张适合于发号施令的办公桌,所坐的椅子有如王座一般。我将脑袋扭向一边,对房间里其他两个人说:“现在我把话挑明了,你们想把一个侏儒带来这里,让他在交易室里被抛来抛去?” 他们一致点了点头。 在我正对面,坐在一张深红色皮革太空椅上的正是丹尼·波洛西。这一刻,他似乎没因刚吃下金鱼而有什么不适,现在,他正在向我极力推销他最近头脑风暴的产物,即以5 000美元请一位侏儒来交易室,让经纪人们玩“抛侏儒”游戏,这绝对是长岛历史上首次“抛侏儒比赛”。这件事听起来够古怪的,我产生了点儿兴趣。 丹尼耸耸肩,“这并没有听起来那么疯狂。我是说,我们不会将这个小浑蛋随意乱抛的。我的想法是,我们在交易室前面摆放一排摔跤垫,给马登交易中表现最好的5位经纪人每人两次抛侏儒的机会。我们会在垫子一端画一个靶心,然后放下一些维克罗搭扣,这样侏儒能够粘住。然后我们选几位热辣的销售助理来举牌就像潜水比赛的裁判一样。他们可以根据抛的方式距离难度系数等来打分。” 我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这么短时间你到哪儿去找个侏儒来?”我转过头看着屋里的第三个人,安迪·格林。“你对这事怎么看?你是公司的律师,你肯定有话讲吧?” 安迪谨慎地点点头,仿佛他在酝酿适当的法律措辞来答复我。他是我一个值得信赖的老朋友,最近被晋升为Stratton公司的财务部总监。安迪的工作职责是,审查Stratton每天收到的几十份商业计划,决定哪些(如果有的话)需要送给我看。本质上,公司财务部充当了一个生产工厂的角色,即提供以股票和IPO认购权证(华尔街的说法是“新股发行”)为形式的制成品。 安迪身着Stratton标志性的制服:一套完美的吉尔伯特西装白衬衫丝绸领带。另外他还戴着一头糟糕的假发,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条煺了毛的驴尾巴,拍击着他鸡蛋形状的犹太人头骨,往上泼虫胶,再往虫胶上扣了一个谷物盘,然后再在谷物盘上放一个20磅的贫化铀盘,让它静止一会儿的样子。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安迪在Stratton得到了一个“假发佬”的绰号。 “呃,”“假发佬”说,“就保险问题而言,如果我们有侏儒签字的弃权证书,并有一份免责协议,那么,如果侏儒摔断脖子的话,我们是不负有责任的。但是,我们需要非常谨慎,这是在诸如这类情形下做出的明确的法律声明” 天哪!我可不想听他对抛侏儒一事的法律分析,我只是想知道,“假发佬”是否认为这有助于提升经纪人的士气!因此,我转过头,一只眼睛盯着办公桌上电脑显示屏里滚动着的绿色数字和字母,另一只眼睛则瞟向落地平板玻璃窗,看看交易室里的情况。 “假发佬”和我以前是同窗。那时,他长着一头我所见过的最漂亮的金发,宛如玉米穗丝。但遗憾的是,到17岁生日时,他那头漂亮的金发早已成为遥远的记忆了,头发稀疏得快连大齿的男士梳子都用不上了。 面对着小小年纪(还在读高中)便要完全秃顶的命运,安迪把自己锁到了地下室里,抽了5 000卷廉价的墨西哥大麻,玩着电脑游戏,一天三顿吃着Ellio冷冻比萨,等待着自然之母来跟他开这个残酷的玩笑。 3年后,他终于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俨然一个50岁的猥琐的犹太老头儿,脑门上仅残留着几缕头发,大腹便便,并形成了新的性格,即《小熊维尼》里那个无趣的小驴屹耳与小母鸡潘妮(童话故事中的角色)的综合体,总认为天快要塌下来了。此后,安迪被逮到在学术能力评估考试 (SAT)中作弊,由此被“发配”到了纽约北郊弗里多尼亚小镇上一个当地的教育学院弗里多尼亚州立大学,在那儿,即便夏天学生们也冻得要死。但他还是想办法通过了这所优良学校严格的学术要求,并于5年半后毕了业他智商是一点未见长,不过明显比以前狡诈多了。后来他进了南加州某个名不见经传的法学院,而他所获得的法律学位毫无含金量可言。 当然,在Stratton Oakmont这样一家投资公司,平时的一些琐碎事务并不是那么要紧。重要的是私人关系和忠诚。所以,当安德鲁·托德·格林(即安迪·格林)听到风声说他儿时的朋友获得了极大的成功时,他和我其他的儿时伙伴一起来找我,向我发誓会忠诚于我,从而搭上了这辆顺风车。这不过才一年多的时间。从加入那天起,他便一直打压排挤使阴招儿欺骗或挤走任何一个敢挡他路的人,直至站到了Stratton“食物链”的最顶端这在Stratton可谓屡见不鲜。 他对Stratton式企业财务的微妙做法寻找刚起步急需钱愿意将大部分所有权卖给我的公司毫无经验可言,所以我一直在培训他。“假发佬”那张法律学位证书连给我的宝贝女儿擦屁股的资格都没有,但我还是给他开了50万美元的基本工资。 “那么你怎么看待这个,认为可行吗?”“假发佬”问。 我突然意识到他在向我发问了,但除了知道这与“抛侏儒”有关外,他在讲些什么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懒得理他,扭过头去看着丹尼,问道,“你打算去哪儿找侏儒?” 他耸耸肩,“我还不太确定,但你如果同意的话,我会首先打给玲玲兄弟马戏团(Ringling Bros.Circus)。” “或者世界摔跤协会(WWF)。”我忠心耿耿的律师补充道。 天哪,我心想,我简直快疯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说,“伙计们,听着,抛侏儒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在同样重量的情况下,他们可比熊强壮多了,知道吗,他们就曾把我吓得半死。因此,在我批准这个抛侏儒游戏之前,你要给我找到一个游戏监督员,如果侏儒莽撞从事,他能及时控制住。此外,我们还需要一些镇静剂一副手铐一罐催泪瓦斯” “假发佬”插话道:“一件紧身衣” 丹尼补充说:“一根电牛棒” “没错。”我大笑说。 我们大笑起来。我说:“不过还是要非常谨慎,如果事情上了报纸我们可是得受罚的。” 丹尼耸耸肩,“这我可不知道,我认为我们可以从积极的方面看待这件事。我是说,想一想,侏儒能有多少工作机会?这好比是我们在回馈社会,帮助那些不幸的人。”他又耸了耸肩,“不管怎么样,没人会关心这种事情。” 这一点他倒是说对了。事实上,没人会以积极的态度来关注我们。他们总会使用那些一成不变的负面术语来报道我们Stratton员工都是狂野的异端分子,而为首的就是我,一位超级年轻的银行家,在长岛上创办了我自己独特的天地,在这里你找不到任何正常的行为。在媒体的眼中,Stratton和我就像是连体婴一样密不可分。即便我在向受虐儿童基金会捐款时,他们还是挑我的毛病仅用一段来写我的慷慨之举,而其他三四页则扯些别的东西。 媒体的“大屠杀”始于1991年,当时《福布斯》杂志一位傲慢的记者鲁拉·卡拉夫(Roula Khalaf)将我描写成一个另类的罗宾汉抢劫有钱人,然后将钱财分给自己以及手下那群快乐的经纪人。当然,她的确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说实话,这篇报道让我吃了一惊,至少刚开始看时是这样,后来我才得出结论,原来这篇文章是在赞美我。毕竟,有多少个28岁的年轻人能在《福布斯》杂志上曝光?不可否认的是,文章中所讲的有关于“另类罗宾汉”的事绝对是在凸显我慷慨大方的本性!这篇文章火起来后,又有一大群人在我门口排起了长队应聘。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虽然是在为一个几乎无恶不作的老板效力,Stratton员工却自豪无比。他们会在交易室跑着高唱道:“我们就是你快乐的手下!我们就是你快乐的手下!”有些人会穿紧身衣来上班,还有人则故意把贝雷帽歪戴成俏皮的样子。 所以,这样看来丹尼说得没错。没人会在乎所谓的报道,但“抛侏儒”这件事会有怎样的反应呢?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个。就史蒂夫·马登股票认购一事还有一些重要问题需要解决,而且我还得对付一下我的父亲,他就在附近“潜伏”,一只手上拿着一叠50万美元的美国运通账单,另一只手则毫无疑问拿着一杯冷掉的Stoli(俄罗斯的伏特加品牌)。 我对“假发佬”说:“你先去找下马登,跟他讲些鼓励的话。告诉他讲话时一定要简短体贴,不要讲他如何喜欢女鞋的话,否则他们会直接砍了他的。” “没问题,”“假发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个笨鞋匠肯定不会讲女鞋这个话题的。” 他还没走出门,丹尼就说起他的假发。“他这头破假发是怎么回事?”丹尼咕哝着,“看起来就像一只死了的松鼠,真恶心。” 我耸耸肩。“我觉得他一直得戴着这个东西。或许这假发需要干洗一下了。得,现在说正事:我们还是要处理一下马登这笔交易,现在时间不多了。” “我记得纳斯达克说过他们会让它上市吧?”丹尼问道。 我摇摇头。“会倒是会,不过他们只会让我们保留我们所持股份的5%,就这么多。开始交易前我们需要把持有的剩余股份出让给史蒂夫。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现在就签署协议,今天上午就得签!此外,这也意味着我们必须相信史蒂夫在公司上市后会做出正确的举动。”我抿着嘴唇,开始缓慢地摇着头。“我不知道,丹我有一种感觉,他在和我们耍手段。我不确定他在最后的紧要关头能否做对的事。” “你可以信任他,他绝对忠诚。我了解这个家伙,相信我,他比谁都清楚要保持缄默。”丹尼把拇指和食指放到嘴边,扭转着指头,仿佛在说,“我会让他闭嘴的!”他接着说道,“看在你为他所做的一切的分儿上,他不会出卖你的。史蒂夫可不是傻瓜,他给我当代理人(Rathole)赚了这么多钱,他可不会冒这个风险,小心他血本无归。” “Rathole”是Stratton的术语,指的是“代理人”,即持有纸面股票,但充其量不过是个名义上的代理。作为代理人而言,只要合法纳税,并且代理人协议不违犯证券法,那么这本身并没有什么违法的因素。事实上,代理人的使用在华尔街是一种常见做法,那些大的金融机构会指派代理人建立一家公司的股票头寸而不惊动其他投资者。只要你对任何一家公司所购入的股份不超过5%,则完全合法,如达到5%这个点,你就需要填报13D表格进行备案,披露你的所有权和购买意图。 然而,我们使用代理人的方式秘密地大量购入Stratton新发行的股票却大大违犯了证券法,以至于证券交易委员会在努力制定新的法规来制止我们。问题是,目前已出台的各项法律法规漏洞太多。当然,我们并不是华尔街上唯一一家钻法律漏洞的公司;事实上,每个人都在这么做,只不过我们做得更过火,更厚颜无耻而已。 我对丹尼说:“我知道他是你的代理人,但用钱来控制一个人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相信我吧。我做这一行比你久。重要的是,你如何满足你的代理人未来的期望,而不是过去你为他做了什么。过去的利润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而且这或许会起到反作用。人们并不喜欢总是感觉亏欠别人,尤其是好朋友之间。因此,过一段时间,你的代理人就会开始恨你。我已经因为这样失去一些朋友了,你也会的,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不过,我想说的是,用金钱换来的友情并不长久,忠诚亦是如此。这也是为什么像假发佬这样的老朋友在这家公司会有这样重要的地位。你不可以靠金钱来换别人的忠诚,你懂我的意思吗?” 丹尼点点头,“是的,我懂,我和史蒂夫之间也是这样做的。” 我郁闷地点点头。“别误会我的意思,我不是在贬低你和史蒂夫两人的关系。但我们现在说的是800万美元,至少是这个数。基于公司的发展状况,这一数字有可能飙升10倍不止。”我耸耸肩,“谁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我口袋里可没有水晶球,预测不了未来!平心而论,我告诉你,我对这只股票感觉很好。我觉得这家公司会有大的成就。如若果真如此,我们持有200万股,伙计,你算一下:按1股100美元,我们会有2亿美元。这一巨额数字会驱使人们做出奇怪的事情。不仅是史蒂夫·马登,每个人都可能会。” 丹尼点点头说:“我懂你的意思,毫无疑问,你是这方面的权威。但我告诉你,史蒂夫很忠诚。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从他那儿拿到钱。他付钱可一向不爽快。” 这倒不假。使用代理人的问题之一就是想办法无须发出警告便可拿到现金。说永远比做容易,尤其当交易金额以百万美元计算时,这更是难上加难。“总会有办法的,”我自信满满地说,“我们可以弄一份咨询合约,但如果金额达到了千万以上,我们就需要考虑动用一下我们的瑞士账户了,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尽可能保守住秘密。话说回来,可能出问题的不仅仅是史蒂夫·马登鞋业,其他15家公司和马登一样,也都正在做着上市准备。如果史蒂夫都不能守住秘密让我失望的话,那么其他大多数我不了解的人就更谈不上信任了。” 丹尼说:“只需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处理史蒂夫这笔交易,我会照办的。但是,我还是要说,你不需要担心,他对你的赞美超过了其他任何一个人。” 我可是太了解史蒂夫是如何赞美我的,或许了解得过了头。事实很简单:我对他的公司进行了一笔投资,作为回报,我拿走了85%的股份,这样说来,他欠我什么?事实上,除非他是圣雄甘地再生,否则他肯定很恨我多多少少会有些怨恨我竟然将他名下的份额拿走了这么多。 有关史蒂夫的事,还有其他一些问题困扰着我,这些问题我没法跟丹尼讲,那就是,史蒂夫曾向我做过很微妙的暗示,他希望能够直接跟我做这笔交易,而不用通过丹尼。毫无疑问,史蒂夫只是想和我“分这杯羹”,而他的策略也始终围绕这一目标。这一点表明,史蒂夫是个非常狡猾有手段的人,最重要的是,这说明他一直在寻找“更大更好的交易”。如果他发现了一笔“更大更好的交易”,一切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不过现在史蒂夫还需要我。然而,这与Stratton为他筹得700万美元基本没什么关系,这与作为丹尼的代理人丹尼可以为他赚到约300万美元就更没有关系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向前看,我对史蒂夫的掌握基于他的股票上市后我操控股价的能力。作为史蒂夫·马登占主导地位的做市商,事实上所有的买入与卖出全产生于Stratton的交易室这让我有机会让股票随着我的心意上涨或下跌。所以,如果史蒂夫不受控制,我就会让他的股票价格大跌,使其交易价降到几美分。 事实上,这正是对付所有Stratton Oakmont客户的撒手锏,我凭借它来确保他们始终忠诚于Stratton的规矩,即以低于现行市价的价格向我发行新股票,然后我将其出售,凭借交易室的威力赚取巨额利润。 当然,我并不是这个聪明的“金融敲诈”游戏的发明者。事实上,华尔街最负盛名的公司均采用这一做法,例如,美林摩根士丹利添惠所罗门兄弟以及其他一些公司如果某家资产达10亿美元的公司不遵守游戏规则,那么它们就会给予这家公司迎头痛击,而且毫无歉意。 我心想,这可真够讽刺的,美国这些最知名看似最遵纪守法的金融机构竟也曾操控过政府债券市场(所罗门兄弟),曾让加州的奥兰治县破产(美林),曾从老爷爷老奶奶们手中骗取了3亿美元(培基证券)。然而,它们仍然还处于经营状态事实上,在新教上流社会大伞的保护下,它们的业务正蒸蒸日上。 而在Stratton,我们主要做微型市值股票投资银行业务媒体则喜欢将其称为“penny stock”(市值在1美元以下的股票低价股票),因此我们就少了这样一把保护伞。实际上,我们所有新发行的股票价格均在4——10美元之间,并非所谓的低价股票。证券监管者完全忽视了这个区别,这可够让他们懊恼的了。事实上,正是基于这一原因,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笨蛋们尤其是其中两个笨蛋现在就在我的会议室门口安营扎寨了搞不清楚他们对我提起的2 200万美元的诉讼。证券交易委员会将Stratton当作一家低价股票公司而提起诉讼,但事实却是Stratton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公司。 低价股票公司有一个臭名昭着的特点,即权力下放在全美各地开办几十个小型办事处。Stratton仅有一个办事处,由此,如果证券交易委员会提起诉讼后,控制负面因素在销售人员之间的扩散就容易一些;通常,负面因素在全美各地扩散足以让一个低价股票公司破产。低价股票公司通常会把目标锁定在相对简单的投资者身上,即净资产极少或根本不具有净资产的投资者,说服他们拿出几千美元进行股票投机。相反,Stratton则将目标锁定为美国最富有的投资者,说服他们拿出几百万美元进行股票投资。由此,证券交易委员会不能像以前那样得逞,即无法断言Stratton的客户不适合将钱投资于投机性质的股票上。 但在提起诉讼前,证券交易委员会并没有想到这些。相反,他们错误地假定,负面的评价足以让Stratton破产。但Stratton只有这么一家办事处,因此,让整个销售团队保持士气极为简单。而证券交易委员会在提起诉讼之后才终于开始审查Stratton的新开立账户表格,这让他们吃惊不小Stratton的客户竟然全部都是百万富翁。 我所做的就是,揭开未被认知的中间地带,即向美国最富有的1%的人有组织地推销市面价值为5美元的股票,而不是向其他根本不具有净资产或净资产极少的99%的人推销低价股票(即市值在1美元以下的股票)。华尔街上有一家公司,名为DH Blair,这家公司围绕这一理念已经营了20多年,但实际上它却并没有真正做到点子上。尽管如此,公司老板莫顿·戴维斯(Morton Davis)还是赚到了万贯家财,成了华尔街的传奇人物。 但是,我却直接抓住了要害,并且凭借运气,在恰当的时间击中要害。股市刚刚开始从“10月大冲击”中复苏,但仍处于混乱状态。纳斯达克已经“长大成人”,不再被看作是纽约证券交易所的“红头发继子”,从而摆脱了受歧视的历史。每张办公桌上都摆着一台飞速运行的电脑,在各地间进行着信息传递,从而使公司无须位于华尔街上。这是一个变革的时代,一个发生剧变的时代。随着纳斯达克业务的逐步兴盛,我也开始对年轻的Stratton员工们进行每天3小时的培训项目。从“10月大冲击”令人窒息的灰烬中,Stratton Oakmont投资公司诞生了。还没等证券监管人搞清状况,它就以原子弹般的巨大威力横扫了整个美国。 正当这时我突然有了一个很有趣的想法。我问丹尼:“证券交易委员会来的那两个白痴今天都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他回答道,“他们今天相当安静,基本上在谈论停车场里那些车,没什么特别的。”他耸耸肩,“我告诉你,这些家伙现在是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们甚至不知道我们今天要做一项交易。他们肯定还在看1991年以来的交易记录。” “呃”我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对于丹尼的回答我并不吃惊,毕竟一个多月来,我一直在窃听会议室的情况,每天都在收集针对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反情报。围绕证券监管人我首先了解到的事情(除了毫无个性外)就有一条,他们总是摸不着头脑。尽管华盛顿的证券交易委员会的笨蛋们正在签字同意史蒂夫·马登的IPO(股票首次公开发行),纽约的证券交易委员会的笨蛋们却坐在我的会议室里,完全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事。 “会议室里面的温度是多少?”我饶有兴趣地问道。 丹尼耸耸肩,“我估计最高50华氏度(相当于10摄氏度),他们穿着大衣。” “我的天哪,丹尼!为什么把温度弄得这么高?我跟你说过,我希望马上把这些浑蛋冻得滚回曼哈顿去!是不是我得打电话让卖电冰箱的人过来把这事儿做了?丹尼,我的意思是,我想看到这两个笨蛋的鼻涕冻成冰柱!你懂我的意思吗?” 丹尼笑了笑,“听着,JB(乔丹·贝尔福特的英文缩写):我们既可以把他们冻得半死,也可以让他们热得半死。我可以在天花板上安装那种小小的煤油炉取暖器,可以使那个房间热得不行,他们得吃盐丸才能存活下来。但话说回来,如果我们把会议室弄得很不舒服,他们可能就会离开,这样我们就再也听不到他们在讲些什么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心想,丹尼这样做是对的。我笑着说:“好吧,就让这两个笨蛋在这儿老死算了。但马登的事我打算这样做:我想让他签署一份协议,不管未来价格多高,也不管创办计划书中是怎么说的,上面写明股票仍然是我们的。此外,我希望史蒂夫能将股票进行转让,这样我们能够很好地控制。我们会让假发佬担任转让代理人。这事不需要向别人谈及,只是朋友之间的事,一定要保持缄默,老兄。这样一来,除非史蒂夫想背叛我们,否则一切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丹尼点点头,“我来负责这件事,但我不理解这样做如何对我们有利。如果我们要违犯的话,我们也会碰到和他一样的麻烦。我是说,如果史蒂夫独吞这些股票,他会和我们一样,违犯上万部不同的法律”,尽管办公室刚进行了窃听器清除,丹尼在说到“违犯上万部不同的法律”时还是没有出声。 我举起手来,温和地笑着,“哇噢!放心!首先,30分钟前这间办公室已经进行了窃听器检查,所以,如果有人又重新安装了窃听器,那我们也活该被逮住。而且,我们并不会违犯上万部法律,也许也就是三四部,顶多五部吧。但不管怎么说,没人会知道这些。”我耸耸肩,然后转用一种惊奇的语调,“丹,不管怎么说,你的问题让我吃了一惊!持有一份签字的协议当然对我们有不小的帮助,即便我们用不上它,这也是一股强大的震慑力量,让他不敢背叛我们。” 正当这时,珍妮特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你父亲正在往这边走。” 我迅速回答说:“告诉他我正在开会。” 珍妮特马上回话说:“要说你说,我可不帮你说!” 什么?!她真是太无礼太胆大妄为了!沉默了几秒钟后,我哀求道:“噢,珍妮特,拜托了!你就跟他说我在开一个重要会议或是正在接一个会议电话或编个别的理由,拜托了,好不好?” “不行,绝对不行。”她冷酷地回答道。 “谢谢你了珍妮特。我必须得跟你说,你可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助理!这倒让我想起来,两周后的今天好像该给你发圣诞节红包了。” 我停了下来,等待珍妮特的答复。一句话都没有,死一般的沉寂。简直难以置信!我接着问:“他现在离办公室有多远?” “大约50码,并且走得极快。我从这儿都能看到他头上暴起的青筋,他在吸至少一根,噢,或者至少是两根香烟。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喷火的龙,我向上帝发誓我没乱讲。” “珍妮特,谢谢你的这番鼓励。就算不帮我说,也至少能帮我创造点分散注意力的事吧?比如拉响火警或别的什么?我”这时丹尼开始从他的椅子上站起身来,仿佛试图要离开我的办公室。我举起手,大声地说:“伙计,你要往哪儿走啊?”我开始用食指朝他椅子的方向猛戳。“现在,你给我坐下来,放松一下。”我把头转向黑色话筒,“等一下,珍妮特,哪儿也不要去。”然后,我把头又转向了丹尼,“伙计,我跟你说点儿事:那些美国运通账单中起码有五六万是你的,所以你也得跟我一起受罚。另外,人多力量大。”我又把头转向话筒,“珍妮特,让肯尼马上来我的办公室,他也逃不掉。过来把我的门打开,我得让办公室里产生点儿噪音。” 肯尼·格林是我另外一位合伙人,和丹尼不是一家的。事实上,这两个人的差异可是大得不能再大了。丹尼比肯尼要聪明些,虽然外表不行,但绝对更有智慧。而肯尼冲劲很足,对知识也有一种永不满足的欲望,可知识和智慧恰恰就是他最为缺乏的东西。是的,肯尼是个笨蛋,虽令人难过,但这却是真的。他有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才能,那就是,敢在商务会议,尤其是最重要的会议上讲出最愚蠢的话,因此我再也不敢让他参加这类会议了。事实上丹尼这家伙总能令人感到愉快,每次都能让我想到肯尼的诸多缺点。因此,我手下就有了肯尼·格林和安迪·格林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我似乎被格林们给团团包围住了。 这时门开了,交易室里巨大的咆哮声涌了进来。那就像是充满贪欲的风暴,而我却深爱不已,百听不腻。那巨大的咆哮声是的,它才是最强劲的药物。它比我太太的愤怒来得更为猛烈,比我腰上的伤痛来得更为猛烈,也比在我的会议室里瑟瑟发抖的证券交易委员会的笨蛋们来得更为猛烈。 它甚至比我父亲的疯狂这一刻他正要进来发出他巨大的咆哮声来得更为猛烈。" } [7]=> array(2) { ["catalog_title"]=> string(31) " 第八章 小题大做 " ["catalog_content"]=> string(22378) " 麦德·麦克斯我的父亲一双明亮的蓝眼睛瞪得老大,犹如卡通人物一般,他以一种不祥的语气说:“如果你们三个混账不把你们脸上那副得意表情去掉,我他妈的发誓会亲自帮你们抹去!” 说完,他开始慢慢地踱起步子,边走边研究着每个人的表情,此时他一脸的愤怒。他右手掐着一根点燃的香烟,或许这已经是他今天抽的第20支了;左手则握着一个装满Stolichnaya牌伏特加的白色塑料杯子,希望这是他今天喝的第一杯,不过估计这已经是他的第二杯了。 突然,他停下脚步猛地一回身,像一位检察官一样看着丹尼。“波洛西,你想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说点什么吗?你知道吗,你比我想的还变态,竟然在交易室里吃下一条金鱼!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丹尼站起来笑了笑说:“麦克斯,拜托,这没有看起来那么糟糕。这个孩子活该” “波洛西,给我坐下,闭嘴!你真他妈的丢脸,不仅丢你自己的脸,更是丢你全家的脸,愿上帝保佑他们!”麦德·麦克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妈的,别再笑了!你那些亮亮的牙齿闪得我眼睛疼!看来我得戴副太阳镜才行! 丹尼坐了下来,把嘴巴闭得紧紧的。我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我发现自己忍不住想笑,但我还是忍住了,不然的话这只会让事情更糟。我瞟了一眼肯尼,他坐在我对面,就是“假发佬”刚刚坐过的椅子上,但我没能和他对视成功。他一直盯着自己的那双鞋看那双鞋和往常一样,仍处于急需擦亮的状态。他将衬衫袖子捋了起来,露出了一块厚重的劳力士金表典型的华尔街风格。事实上,他戴的这块表和我以前的手表是一个款式,即“总统型”,因为太过“暴发户”了,女公爵让我把它扔掉了。不过肯尼看起来可不像“暴发户”。他那新剪的军式发型让这个傻瓜看起来更傻了。我心想,我的这个初级合伙人真是傻瓜一个。 与此同时,可怕的寂静此刻充斥了整个房间,这就意味着,轮到我来彻底结束这个疯狂局面了。因此,我坐在椅子上,向前倾斜着身体,仔细检索我的词库筛选出我父亲最为敬重的那类词语,然后,我以命令式的口吻说:“好吧,父亲,够了吧!你为何不稍微镇静一点呢?这可是我的公司,如果我有一些正当的业务支出,那么我” 但还没等我说完,父亲就打断了我。“你希望我镇定一点,而你们三个浑蛋却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让我怎么镇定?你们要一直这么胡闹下去,对吗?对你们这三个白痴来说,这就像是一个大派对一样,你们认为这样下去永远都不会有麻烦对吗?我他妈的告诉你们你们这种将个人花费挂到公司头上的做法,让我觉得很恶心,我受够了!” 接着,他停了下来,盯着我们三个先从我,他的亲生儿子开始。此时他一定在想,我当时是不是真的由鹳鹤带来的(英国民间传说,婴孩是由鹳鹤带来的)。他把目光从我身上转移开时,我碰巧从一个适当的角度捕捉到了一个很棒的画面,我不由自主地惊叹起来:他今天看起来简直是太精神了!是的,父亲是个很时髦的人,他偏爱深蓝色休闲装英式宽角领单色海军式领带黄褐色华达呢长裤,全部都是定制的,而且全部由一家中国人开的洗衣店将衣服进行浆洗然后熨烫得十分笔挺,过去30年来,他一直是这家洗衣店的老主顾我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恋旧的人。 我们三个就这样坐在那儿,像三个很乖的小学生一样,耐心地等待着他下一轮的言语攻击,我知道,他在下一轮攻击开始前必定要先做一件事抽烟。足足等了10秒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Merit Ultra低焦油香烟,宽厚的胸部随之充分地扩展,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试着避开攻击者的河豚。之后,他缓慢地向外呼气,使胸部恢复了常态。他的双肩很宽,向前倾的站姿加上一头稀疏蓬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犹如一头身高5英尺6英寸的愤怒的公牛。 接着,他向后仰了仰头,从他的塑料酒杯中大喝了一口伏特加,猛地吞了下去,仿佛它的烈度还不如一杯冷水。他开始摇头。“你们三个笨蛋虽大笔赚钱,却过度挥霍,丝毫不为将来考虑。你们是不是希望我一味地服从你们,对你们这种毁灭性的举动不闻不问?你们三个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指望着依靠这个地方来谋生,来养家糊口?你们知不知道其中的风险与暴露” 父亲继续以他典型的麦德·麦克斯方式大讲特讲着,但我却充耳不闻。事实上,我发现自己被他这种很棒的能力施了催眠术他几乎可以不假思索就能讲出一大串咒骂的词语,并且还能使每一句话听上去那么的富有诗意。他骂人的方式真的很优美有如莎士比亚。在Stratton Oakmont,咒骂被看作是很高级别的艺术形式,如果说某个人懂得如何讲出一大串骂人的话,那可是对他无上的夸耀。但父亲却把这种形式带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层面上,当他真的开始讲时,比如现在,他这番攻击性的演说犹如美妙的音乐般悦耳。 此刻,父亲正在摇着头,是出于厌恶还是怀疑?或许两者皆而有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此刻正在摇着头,对我们三个浑蛋解释道,11月份美国运通的账单额为47万美元,而他计算过了,其中仅有2万美元是正当的商业支出,其余的45万美元则是私人支出。接着,他用一种充满不祥预兆的语气说道:“我现在要说的是,你们这三个狗杂种以后肯定会惹上麻烦,国税局(IRS)那些浑蛋早晚会来这里进行一次彻底的审计,你们这三个混账最好赶紧打住,停止这种疯狂举动,以免惹火上身。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单独和你们谈账单一事的原因。”他说完后自己点点头,“我不会把这45万做到公司账里,一分钱都不会,这是他妈的最后一次!我会从你们高得离谱的工资单里扣除这45万的,谁也别想拦着我!” 真他妈的神经!我必须得以他的语气跟他说点什么了。“老爸,就此打住吧!你说的这些完全是一堆废话!不管你信还是不信,这里边的确有很多都是正当的商业支出。如果你能别再这么大吼大叫,我会跟你详细解释账单的事” 他再次把我打断,直接将进攻的矛头对准了我:“你这个所谓的华尔街之狼,这个疯狂年轻的华尔街之狼,我的儿子,我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可真是人渣中的人渣!你为什么要去买两件一模一样的皮大衣,而且竟然还8万美元一件?我原以为这是账目上的失误,所以就给那个Allessandro狗屁皮毛店打了电话,但他们说这不是失误。你知道店里那个希腊浑蛋告诉我什么吗?” 我打趣地回答说:“父亲,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告诉我说,你买了两件一模一样的貂皮大衣颜色和式样等,什么都一样!”说完这个,父亲将头歪向一侧,下巴在锁骨之间突了出来。他用那双凸出的蓝眼睛看着我,然后说,“说说,是不是一件大衣还不够你太太穿的?等等,我猜一下,你这第二件大衣不会是给交际花买的吧?”他停顿了一下,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我已经受够你干的这些荒唐事了。你以为我不知道EJ Entertainment是什么吗?”他充满谴责地眯起眼睛,“你们这三个疯子竟然让交际花用公司的信用卡付账!是什么样的交际花能把你们的信用卡拿去用?” 我们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但却一言不发。毕竟这怎么能说出口呢?事实上,交际花们的确会拿信用卡至少拿过我们的!实际上,交际花已经成了Stratton亚文化中的一分子了。所以,将这类费用在税务账面上勾销掉何错之有?毕竟国税局的人是知道这些事情的,不是吗?事实上,回到美好往昔,在午餐时间找乐子被认为是正常的企业行为,国税局将这类支出称作是“悠闲丰盛的商务午餐”!对此他们甚至还有一个会计术语,即将其称为T和E,代表旅行(T)和娱乐(E)。而我不过是做了小小的改动,让它符合逻辑,即将T和E改为T和A:胸部和臀部。 不过,我父亲的问题可不只是公司信用卡上这几笔有问题的支出,他想得更为深入。很简单,他可以称得上是有史以来最为严格和吝啬的人;而我呢,在钱财的管理上则与他有着根本性的分歧。对我来说,在赌桌上输掉50万美元,然后再给一位性感的交际花扔个5 000美元的扑克筹码,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不管怎么说,根本原因就在于,父亲与Stratton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相差极远。他已经65岁了,比Stratton员工的平均年龄高出40岁;他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是一位注册会计师,拥有极高的智商,而Stratton的员工都没受过什么好的教育,智商也一般。他所成长的时代(生活在纽约北部的布朗克斯犹太人区)和我们不同,当时正处于大萧条时期,吃了上顿没下顿。和其他众多30年代的人一样,他现在还有着大萧条时期的那种心态,不喜欢冒险,抗拒任何形式的改变,总是对财务充满担忧。而现在,他在努力管理着这家公司的财务,而这家公司唯一的业务却是基于时时刻刻的变化,这家公司持有最大份额的老板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一个天生的冒险家。 我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前方,在桌边坐下。接着,我摆出了一个沮丧的姿势双手交叉放在胸口下方,然后说道:“爸爸,听着,这里有很多事情我不期望你能理解,不过,很简单的一点就是,这是我的钱,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事实上,除非你能证明我的开支影响了公司的现金流,否则我建议你还是支付这笔账单吧。 “你知道我爱你,我极不愿意看到你因为这愚蠢的信用卡账单而大发雷霆。但是,爸爸,这只是账单而已,你也知道你最终还是得付的,对吗?所以,你这么生气有意义吗?今天股市收盘时我们将会入账2 000万美元,何必在乎这区区50万美元?” 这时“愣头”肯尼插嘴道:“麦克斯,这笔账单基本上没我什么事儿,因此我站在你这一边。”他自信地点点头。 我心里狂笑,“愣头”肯尼刚刚铸下大错。在和麦德·麦克斯打交道时要遵守两大法则:首先,不要试着跳过金钱这一关,永远都不要试!其次,不要将矛头不管是很微妙的还是别的方式对着他挚爱的儿子,他的儿子只有他才有资格责备或痛骂。父亲转向肯尼说:“格林,在我看来,你所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多余的,你这个废物!至少我的儿子能赚钱,公司所有的钱都是靠他赚来的!你都做什么了,除了让公司卷进一起性骚扰诉讼,那个大胸的销售助理叫什么来着,管她叫什么,你说说你这个蠢货都为公司做过什么?”他厌恶地摇摇头,“所以你最好给我闭嘴,你还是感谢上帝让我的儿子竟然这么善良吧,能让你这样一个废物做他公司的合伙人。” 我朝父亲笑了笑,打趣说:“爸爸,爸爸,爸爸!现在拜托你冷静一下,可别气得心脏病发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肯尼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我们都很爱你,尊敬你,依赖你让我们在公司听到理性的声音。我们不妨各退一步” 从我记事起,父亲就一直在与自己作战:包括每天与看不见的敌人和没有生命的物体作战。5岁时我第一次注意到这一点,当时他有辆车,他似乎认为那辆1963年出厂的绿色道奇·达特(dodge dart)是有生命的,所以对车的称呼是“她”。问题是,“她”的仪表盘下方传出了可怕的嘎嘎响声。这个声音很难捕捉到,而父亲确信这是道奇车厂的那些浑蛋故意想整他。除了我的母亲,其他人谁都听不见他说的这个响声其实我母亲也是假装听见,她就是不想让父亲大发脾气罢了。 但这只是开始。即便去冰箱拿东西也会出状况:他有个习惯,就是直接拿着奶盒喝奶,这就出现问题了,如果牛奶不慎沿着下巴流了下去,哪怕只流了一滴,他也会马上把牛奶盒摔到地上,开始咕哝道:“这是什么狗屁破奶盒!设计奶盒的那些愚蠢的浑蛋,就不能想出一个不会让牛奶滴到下巴下面的方案吗?” 当然,这绝对是奶盒的错!因此,父亲会借由一系列古怪的日常习惯和坚定不变的礼仪来保护自己,免受这个充斥着嘎嘎作响的仪表盘有瑕疵的奶盒不可预知的世界的残酷伤害。他每天早上醒来会抽3支Kent牌香烟,冲30分钟澡,然后拿一把直刃剃须刀刮很长时间的脸,与此同时他嘴里要叼一根烟,洗漱池边还要放一根点燃的烟。接着他就穿衣服,先是穿上一条白色的拳击短裤,然后穿上一双长到膝盖的黑色袜子,接着穿上一双黑漆皮鞋但他不穿裤子。接着他就这样子在家里走来走去,吃早饭,再抽几支烟,上个大号。之后他会将头发打理得十分有型,穿上一件衬衫,慢慢地扣上扣子,翻上衣领,慢慢地套上领带,打领带,放下衣领,穿上西装外套。最后,就在步出家门前穿上裤子。他为什么会把这一步留在最后我一直都没搞明白,但这么多年一直看着这一切肯定在某种程度上给我造成了一点创伤。 不过还有更古怪的,那就是,父亲非常非常反感电话突然响起。是的,他痛恨电话铃响,在这里工作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件极其残酷的事,想想看,他所工作的办公室中装有大约1 000部电话。从他步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即上午9点整(当然,他从来不会迟到)到下班离开的那一刻止,电话声就一直响个不停,可想而知下班那一刻他心里得有多高兴。 在昆士区一套小小的两居室公寓中长大有时真的会让人发疯,尤其是电话开始响起时,而且电话还是找他的。不过实际上他从来没有亲自接过电话,即使是他很想接的电话也不例外,原因是,我的母亲利娅一听到电话响就会马上飞奔过去,因为她知道电话少响一声,让他镇静下来就能更容易一分。 而有时母亲不得不说出这句可怕的话,“麦克斯,电话是找你的”,这时,父亲会慢慢地从他卧室的椅子上站起身来,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慢慢地走到厨房,边走边咕哝着:“这个破电话!谁他妈的发神经,竟然周日下午往这儿打电话” 然而,当他一旦拿起话筒,最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他会神奇地摇身一变,变成了有绅士风度有涵养有着恶心的英式贵族发音的麦克斯先生。我心想,父亲从出生到现在可一直住在南布朗克斯区,从来没去过英国,所以这可真是奇怪。 麦克斯先生接起电话首先会说:“您好!我能为您做些什么?”他会翘起嘴唇,脸颊微微收缩,然后发出有贵族气息的英式口音。“噢,那好,这件事情会非常顺利的!好的,就这样!”说完这些,麦克斯先生挂上电话,马上又变了回来,“我的这个狗屁朋友竟然他妈的周日下午往这儿打电话” 尽管有着这些古怪举动,父亲却是我参加所有少年棒球队时态度和蔼的教练,是每个周日早上第一个起床下楼和孩子们玩球的父亲。是他扶着自行车后座,推着我沿着楼前的水泥地骑车,然后在后面跑着追我;是他晚上进入我的卧室,躺在我身边,用手摸着我的头发,安慰有着“深夜恐惧症”的我;他从未错过学校的戏剧表演家长会音乐演奏会或其他活动,他通过这些机会关心着他的孩子,让孩子们知道他们有人爱,有人宠。 我的父亲是一个难以了解的人,他有取得成功的实力,却因自身情绪上的限制而变得平凡。毕竟像他这样性格的人怎么能够在公司里立足?别人会容忍他这类行为吗?他因此而失去了多少份工作?错过了多少次晋升?因为这样的性格有多少扇机会之窗对他关闭? 可在Stratton就不一样了,在这儿,父亲可以发泄他的愤怒却完全不会受到惩罚。事实上,对于一个Stratton员工而言,什么样的机会能比被父亲痛斥一顿,还要拍他马屁以过上Stratton式的生活更能证明他的忠诚呢?因此,被父亲的棒球棒打碎车玻璃,或是当众训斥均被年轻的Stratton员工视为即将被授予荣誉奖章的通过仪式。 因此,父亲存在着两面性,即麦德·麦克斯和麦克斯先生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而我就要想办法让彬彬有礼的麦克斯先生现身。我想先尝试一下一对一的方法。我看看肯尼和丹尼,说:“你们先出去,我想和父亲单独说会儿话,好吗?” 毫无异议!我和父亲还没有走到10英尺远的沙发那儿,这两个家伙就“砰”的一声摔门而逃,速度可真够快的。父亲坐了下来,又点了一支香烟,大口地吸了一下。我在他的右边坐了下来,身子向后面倚着,双脚跷到了面前的玻璃咖啡桌上。 我难过地笑笑说:“爸爸,我对上帝发誓,我后背的伤都快要我的命了。你不知道疼得有多厉害,那种痛简直能把人给逼疯。” 父亲的面部表情马上就柔和起来了。很显然,1号作战方案开始生效。“那医生是怎么说的呢?” 呃最后这几个字我可一点没听出他的英国腔,不过,我的后背真的很疼,而且我和他之间也绝对出现了进展。“医生?那些狗屁医生知道什么?上一次手术让我的后背更疼了。他们只会给我开些药,根本止不了痛,倒还把胃给伤了。”我摇了摇头,“管它呢爸爸。我可不想让你担心。我只是跟你发泄一下。”我把脚从咖啡桌上拿下来,向后倚着,手臂朝沙发两边伸展开来。“听我说,”我很温和地说道,“我知道你很难了解这里的疯狂状态,但是请你相信我,对于这种疯狂我是有办法对付的,而花钱就是其中之一。让这些人追求梦想是很重要的一点,而让他们身无分文则更为重要。”我用手指向平板玻璃,“看看他们,尽管他们赚了那么多钱,但还是穷光蛋。他们赚多少就得花多少,目的就是和我的生活方式保持一致。但他们做不到,因为他们赚的还不够。所以,他们即便年薪百万也照样手头很紧。就你的成长环境而言,这是很难想象的,但这却是事实。 “让他们身无分文则更容易掌控他们。你想想看,他们每一个人都完完全全被汽车房子船和其他奢侈品套牢了。如果他们领不到工资,哪怕只是一个月的工资,他们就有麻烦了。这就好比是给他们手上戴了副金手铐。我的意思是,事实上,再高的工资我也付得起,但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这么离不开我了;而如果我付得太少呢,他们又得恨我。所以我会把付给他们的钱控制在刚刚好,这样他们不但爱我,而且还离不开我。只要他们离不开我,他们就会一直怕我。” 父亲专注地看着我,一字不落地听着。“某一天,”我用下巴朝平板玻璃的方向示意着,“所有这一切都会不复存在,所谓的忠诚也是如此。在那一天来临前,我希望你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始终完全不知情。这也是为什么有时我会对你有所隐瞒。这并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我不尊重你,或者是我不在乎你的意见。恰恰相反,爸爸。我之所以瞒着你,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我敬重你,当这一切开始曝光时,我不希望你因此而受到伤害。” 麦克斯先生以关切的语气询问道:“为什么你要这样讲?为什么这一切就一定会出问题?你帮助上市的那些公司不都是合法的吗?” “是的。这跟这些公司无关。事实上,我们所做的一切和其他公司没有任何差异。只是我们做得更大更好罢了,而正因为这一点,我们成了众矢之的。不过没关系,别担心,我只是目前有点麻烦。爸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珍妮特的声音。“很抱歉打扰你们的谈话,但是你有一个与艾克·索金以及其他律师的电话会议。他们现在已经打进来了,而且已经开始在计费了。你想让他们等一下还是我重新再安排时间?” 电话会议?我根本没有电话会议啊!这时我恍然大悟:珍妮特在给我救场!我看看父亲,无奈地耸耸肩。 我们迅速地互相拥抱,我向父亲道了歉,然后向他保证以后尽量少花点钱,不过我们两个都知道这完全是废话。不管怎么说,父亲还是像往常一样,进来的时候像头愤怒的雄狮,出去的时候又成了温顺的羔羊。他关上门离开的那一刹那,我心里暗暗记下了圣诞节时要多给珍妮特发点什么,虽然她早上跟我讲了那么多废话,不过她真是个好人真好得没话说。" } [8]=> array(2) { ["catalog_title"]=> string(28) " 第九章 笨鞋匠 " ["catalog_content"]=> string(23863) " 史蒂夫·马登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到了交易室前面。我心想,这么自信的步伐说明这个人对现场有着十足的控制能力,肯定会为大家呈现一场一流的盛大表演。然而,当他走到交易室前方时糟糕,看看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恐慌! 再看看他的穿衣打扮,简直是太荒谬了!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穷困潦倒的高尔夫练习场的球员,无奈地将他的高尔夫球杆折价换回了两品脱啤酒和一张前往贫民窟的单程票。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史蒂夫是与时尚打交道的人,但他本人却是这个世界上穿得最老土的人。他是一个蹩脚的设计师,一个过分浮夸的家伙,总是穿得像个乞丐似的,手里拿着一只极其丑陋的厚底鞋到处推销,自顾自地大讲特讲为什么这款鞋会是下一季所有少女都梦寐以求的鞋子。 现在,他身穿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像一块廉价的帆布一样挂在他那瘦小的身躯上。其他部分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穿着一件皱皱的灰色T恤白色李维斯牛仔裤,T恤和裤子上面都有污渍。 但最大的讽刺还是他的那双鞋。毕竟,作为一位合格的鞋子设计师,公司上市之日总得穿得光鲜一些吧。但你看看史蒂夫·马登:他脚上穿着一双廉价的棕色皮制低筒皮鞋,自从穿上那天起就没擦过,毫无光泽可言。他标志性的深蓝色棒球帽遮住了他仅存的几缕稀疏的金黄色头发那几缕头发还用橡皮筋在脑后扎成了马尾。 史蒂夫不情愿地从鲜红色的讲台上抓起了话筒,快速地说了几个“呃”“嗯”“呼”之类的字眼,借此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即他已做好准备要开始盛大表演了。Stratton员工慢慢地实际上是极为缓慢地放下电话靠向椅背。 突然,我感到左边传来了很可怕的震感,几乎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我转过头看去,天哪,是胖子豪伊·盖尔芬德!他看起来足有400磅! “嗨JB,”胖子豪伊说,“我需要你帮我点忙,再给我一万组马登的股票吧。你能帮豪伊叔叔这个忙吗?”他咧着嘴朝我笑,然后将头歪向一边,将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仿佛在说:“喂,我们是兄弟,是吧?” 我挺喜欢这个胖子的。此外,他提出的这一要求也在意料之中。毕竟Stratton的一只新股可比黄金还值钱。很简单:一组股票包括一只普通股和两份认股权证,包括A证和B证,A或B证皆可让你有权以稍稍高于IPO的价格增购一股股票。拿马登股票来说,IPO价格为4美元/股,可分别以4.5美元/股和5美元/股的价格行使A证和B证的权利。随着股价上涨,股票期权证的价值亦会随之上涨。由此,这只股票会产生令人吃惊的杠杆效应。 通常Stratton的新股票为200万组,价格为4美元/股,其实这些股票本身并没多高的含金量,然而,在这个足有两个橄榄球场那么大的交易室里,1 000个年轻的Stratton员工们微笑着拨打电话,说服客户购买,这样一来需求大大超过供给。由此,当交易开始时,股票的价格会飚升到20美元/股甚至更高。所以,给一个客户一万组股票无疑是送给他一份6位数的大礼。我们需要客户与我们合作:我们以IPO价格提供给他多少组股票,股票开始上市交易后他就得(在二级市场上)购入10倍于这一数量的股票。 “好吧,”我低声嘀咕着,“我再给你一万组,因为我爱你,而且我知道你很忠诚。现在赶紧去给我减肥,免得以后得心脏病。” 他脸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很热情地说道:“JB万岁,我为你欢呼!”他尽最大努力鞠了个躬,“你是王者,你是华尔街之狼,你无所不能。你的意愿是我的” 我打断了他。“盖尔芬德,快出去吧。确保你那个部门的孩子们不要给马登喝倒彩,也不要往他身上乱扔东西。我没有在开玩笑,懂我的意思吗?” 豪伊开始小步地往后退去,在身前伸直双臂向我鞠躬,仿佛是在拜见国王后离开宫廷一般。 我心想,这家伙可真够肥的,不过他可是个超级棒的推销员,滑头得不得了。豪伊曾经是我最小的员工之一前来为我工作时仅有19岁。他在公司的第一年赚到了25万美元,今年他应该能赚到150万美元。不过他仍然在家和父母一起住。 这时马登开始讲话:“呃打扰各位了。这里有人应该还不认识我,我叫史蒂夫·马登。我是马登鞋业总裁” 他第一句话还没能说完就有Stratton员工开始起哄: “我们都知道你是谁!” “这棒球帽真不错!” “时间就是金钱!快讲重点!” 接着就有人喝倒彩吹口哨了,下面嘘声一片。之后交易室又开始安静了下来。 史蒂夫向我看了过来。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一双褐色的眼睛瞪得老大。我张开双臂,手掌对着他,上上下下挥了几次,仿佛在说:“镇定,镇定,放松点。” 史蒂夫点点头,做了个深呼吸。“我想先给你们讲一讲我自己以及我在这个行业中的背景。接着,我想和大家讲讲我对公司的美好未来进行的一些规划。16岁时我开始在一家鞋店工作,负责擦贮藏室的地板。当其他朋友满城乱跑忙着追女孩儿时,我却在学习设计女鞋。我就像是爱尔·邦迪(一个可怜的女鞋推销员),后背上总是挂着一个鞋拔” 这时又有人插话进来:“话筒离你嘴巴太远了,我们他妈的一句话都听不到,把话筒往嘴边移移。” 史蒂夫移了移话筒。“真是抱歉。呃正如我刚刚所讲,我从记事起就从事鞋子这一行。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锡达哈斯特一家名为Jildor Shoes的小鞋店做店员,当时我在鞋店的贮藏室工作。之后我成了一名推销员。呃在此之前,呃,当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呃,我就深深地爱上了女鞋。你知道,我可以负责任地说” 他开始超详细地讲述起自十几岁时他就真正地爱上了女鞋,在这期间他也不确定是何时他开始迷恋上女鞋无穷尽的设计可能性,比如不同风格的鞋跟鞋带鞋面鞋扣鞋料能够粘到鞋上的小装饰品。接着他开始大讲特讲他多喜欢抚摸鞋子,体会让指尖滑过鞋面时的感觉。 这时我向交易室中央扫了一眼。部分Stratton员工脸上露出了非常困惑的表情。即便是那些销售助理们,按理她们应该保持点礼仪,此刻却也不相信地歪着脑袋。有些人眼珠子在打转。 接着,他们突然发起攻击:“真是变态!” “这可真恶心!” “真是个怪物!去死吧!” 紧接着,喝倒彩声口哨声嘘声越来越多,现在有人开始跺脚了,这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他们正在进入折磨期的第二阶段。 丹尼摇着头走了过来:“真是丢脸,我竟然会有这样的好友!” 我点点头,“至少他同意转让我们的股份。不过遗憾的是今天我们没法把合约签下来,不过这也没什么。他现在要么打住这堆屁话,要么就等着被生吞活剥吧。”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几分钟前还和他聊了一下,他看似准备得不错。事实上他那公司不错。他只需讲讲公司就行了。这人真够怪的!” 丹尼冷酷地说:“一直如此,还在上学时他就是这个样子。” 我耸耸肩,“管他呢。我再给他一两分钟,不行我就上去。” 这时史蒂夫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他已是大汗淋漓,胸前已经有了一个甘薯大小的黑色圆圈了。我用手势告诉他讲快点,然后我用口型不出声地告诉他,“讲讲你公司的发展计划!” 他点点头。“好吧现在,我想跟大家讲讲史蒂夫·马登鞋业是如何创立的,接下来再讲讲我们公司未来的大好前景!” 最后这4个字又招来了一阵白眼摇头,但谢天谢地,交易室里还算安静。 史蒂夫接着说:“我以1 000美元和一款鞋创立了公司。那款鞋名叫玛丽莲,”我的天哪,又来了!“它有点像西式木屐。那是一款很棒的鞋,不过并不是我最好的一款,但仍称得上是双好鞋。我可以赊购500双,并开始开着车到处向鞋店推销。这款鞋怎么向你们描述比较好呢?我想想它有一个很厚实的鞋底,鞋尖大脚趾处是敞开的,鞋面的样子是哦,我觉得这并不重要。我想说的重点是,这真的是一款很酷的鞋,这也是史蒂夫·马登鞋业的标志,那就是我们很酷。” “真正让公司启动的鞋子名叫玛丽·路,这款鞋噢,这款鞋可真是太酷了!”噢,我的上帝!真他妈的神经病!“这绝对是时尚的先驱,绝对是!”他在空中挥着手,仿佛在说,“别在意。”他继续大讲起来,“我来给你们描述一下这款鞋,因为这真的很重要。它是传统玛丽·简的黑色皮革质翻版,脚踝处有一根极细的带子。但最关键的是它有一个很大的鞋头。在座的女孩子们肯定知道我在讲什么吧?我的意思是,这真的是款很时尚的鞋子!”他停顿了一下,明显是在等待销售助理们给他一点积极的反馈,但根本没有有的只是更多的摇头。接着就陷入了一种很古怪死一般的沉寂中,仿佛此刻你正身处堪萨斯州一个小镇上,一场龙卷风即将来袭。 我用眼角的余光扫去,看见一只纸飞机没有方向地在交易室中飞着。谢天谢地他们没有直接朝他扔过去!不过这也快了。我对丹尼说:“伙计们开始不安分了。我应该上去吗?” “如果你不上去,我就上去了。这太恶心了!” “好吧,我这就上去。”我直奔史蒂夫而去。 我走到他跟前时他竟然还在讲“玛丽·路”那款鞋。我抓过话筒时他正在讲“她”如何成了一款完美的礼鞋,他如何进行合理定价,如何把“她”设计成了一款永恒时尚的美鞋。 我抓过话筒时他还毫不知情,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他太过投入于自己设计鞋子的光荣历史,此时已不再紧张地出汗了。事实上他现在已经完全放松,根本不知道他快要被下面的人给私刑处死了。 他对我低声说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他们都爱我!你现在可以到后面去。我自己搞得定!” 我眯着眼睛,“史蒂夫,快给我离开这儿!他们快要往你身上扔番茄了。你眼瞎了吗?他们根本不关心什么狗屁玛丽·路!他们只是想卖你的股票赚钱而已。现在去丹尼那儿放松一下,再晚点儿他们可就会冲过来扯掉你的棒球帽,把你脑袋上仅剩的这几缕头发全部扯光!” 最终,史蒂夫投降了,走下了中央舞台。我扬起右手,要求大家安静下来,整个房间静了下来。我握着话筒,以嘲讽的语调说:“好吧,在座的各位,让我们把热烈的掌声献给史蒂夫·马登和他那款非常特别的鞋子吧。毕竟,只听到玛丽就足够激励我立即抓起电话开始给我的客户打电话了。所以,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销售助理在内,为史蒂夫·马登和他那款性感的小鞋子玛丽·路鼓掌吧!”我将话筒夹在腋下开始鼓掌。 交易室里马上传来了雷鸣般的掌声!每位Stratton员工都在鼓掌跺脚大叫喝彩,现场一片混乱。我再次向空中扬了扬话筒,要求大家安静,但这一次他们根本不听。他们都在尽情地享受这一刻。 最终,交易室安静了下来。“好吧,”我说,“对于女鞋行业而言你们是外行,所以我想解释一下为什么史蒂夫会这么疯疯癫癫。事情很简单,这个家伙是个创意十足的天才,当然,史蒂夫必须得有点儿疯狂,毕竟,这是他形象的必备元素。”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琢磨着刚刚说的这番话到底有没有那么一丁点儿意义,“但是,听我说,在座的各位,你们好好听着。史蒂夫的能力,史蒂夫的天分不仅仅是能够预测鞋业的几大热门趋势;史蒂夫真正的实力,也就是有别于美国其他鞋子设计师的一点是,他能够创造趋势。 “你知道这有多难得吗?你知道找到一个能够创造推动时尚潮流的人有多难吗?像史蒂夫这样的人可是百年难遇,而当他们这样的人开始创业后,他们的名字便能家喻户晓,比如香奈儿伊夫圣罗兰,比如范思哲阿玛尼,比如唐纳·卡兰,以及其他极少数品牌。” 我向交易室中间走了几步,像传道者一样降低音量讲出要点:“正是有了史蒂夫这样的人掌舵才会创立这样一家伟大的公司。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这是一家我们一直在翘首企盼的公司,这是一家会把Stratton推向新高度的公司,这是一家我们” 我现在开始了排比,在继续讲的同时,我开起了小差。我开始计算即将赚取的利润总额。2 000万美元这个美妙的数字不断在我的脑海中涌现。我心想,这笔买卖还真好估算,计算方法很简单。发行的200万组股票中,100万组将进入我的代理人账户,之后我再将100万组股票以每股5——6美元的价格从代理人那儿重新购回,将其放入公司自有账户中长期持有。然后我利用交易室的巨大威力,炒热这只股票使其被大量购买,从而使每股单价飙升至20美元,即可获得1 400万——1 500万美元的纸面利润。不过实际上,我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让这些股票飙升至20美元,华尔街的人就会帮我搞定。只要其他经纪公司和交易公司知道我愿意以市场最高价格购回这些股票,他们就会将价格炒到我能接受的最高点。我只需对几家大公司放出话来,然后我就等着坐享其成了。(这我以前就做过了。)华尔街上已经在讲,即便每组股票的价格高达20美元,Stratton也会将其购回,可见这一场战斗已经启动!这简直难以置信!能够大赚一笔同时又不违法!代理人并不完全诚实可信,不过这也无法事先验证。这就是无法控制的资本主义啊! “就像火箭般不断上升。谁知道这只股票会升到多高?二十几美元?三十几美元?与这家公司的真正实力相比,这些数字简直太低了!一眨眼的工夫这只股票可能就到了五十几美元,甚至六十几美元!而且我讲的还不是很远以后的事,我讲的就是现在。 “各位听我说。史蒂夫·马登鞋业是整个女鞋行业中最火的公司。现在马登鞋业的订单接连不断。对于美国的百货公司,如梅西布鲁明代尔诺德斯特龙迪拉德等百货连锁,我们的鞋子可是供不应求。这些鞋太畅销了,刚摆上货架就卖空了! “我的意思是,交易室在座的各位是否意识到你们将要赚到多少钱?各位是否意识到当你们的客户购买这只股票时他们会赚到多少钱? “你知道,我希望你们都能意识到,作为股票经纪人,你们对客户肩负着一份责任,一份受托责任,我一讲完话,你们就应拿起电话用尽所有方法让他们尽最大努力购入史蒂夫·马登鞋业,即便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也在所不惜。我真诚地希望你们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如果你们没有意识到,那么你们和我都得遇上大麻烦。 “你们都肩负着一份责任!对客户的责任!对公司的责任!也是对你们自己的责任!你最好拿着这只股票掐住客户的脖子,直到他们喘不过气来,张嘴对你说,给我买两万股,因为你们客户所做的投资将会取得丰厚的回报。 “我的意思是,我还能继续这样讲下去,讲史蒂夫·马登鞋业的美好前景,讲所有的有利面比如所有新开的鞋店;比如我们如何能以更具成本效益的方法生产女鞋;比如我们的鞋有多热门,甚至广告都不用做;再比如批发商们如何愿意支付给我们使用费,使用我们的设计。然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客户们只想知道这只股票会不会大涨,就这么简单。” 我稍稍减缓了语速说:“伙计们,听着,不管我再怎么愿意,我也不能自己拿起电话向你们的客户推销股票。只有你们才能抓起电话开始行动。说到头,还是一句话:行动起来!没有行动,所有的意愿,即便是世界上最好的意愿也不过是意愿罢了。” 我做了个深呼吸,接着往下讲。“现在,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低头往下看。”我伸出手臂指了指跟前的办公桌。“低头看看你面前这个小小的黑匣子。你看到了吗?这是一项美妙的小发明,它的名字叫电话。在座的各位,电话自己可是不会拨号的!是的,除非你行动起来,否则这只是块没用的塑料。这就好比是一只装上子弹的M16枪,却少了一位经过训练的士兵来扣动扳机。看,就是一个经过了高度培训的士兵,一个经过了培训的杀手,将这部M16枪转变成了致命的武器。就电话而言,它需要你一位经过了高度培训的Stratton员工,一个经过了高度培训的杀手,一位不接受对方否定回答直至客户要么购买要么去死才会挂上电话的杀手,一位充分意识到每打一个电话就得成交一笔生意,唯一的问题是谁向谁推销的杀手来采取行动。你就是那个行动起来向客户推销股票的人吗?你就是那个极为老练动力十足勇气十足,能够控制整个对话完成销售的人吗?又或者,你是否被你的客户反推销了一把向你解释由于时机错误或者是他需要与太太或经营伙伴或圣诞老人又或者是牙齿仙子商量一下,所以他现在不能购入股票?” 我转着眼珠子,厌恶地摇着头。“所以,永远给我牢记,你桌上这部电话是一个致命的武器。放在一位干劲十足的Stratton员工手中,它就能成为一棵摇钱树!”我停顿了一下,让最后这几个词在整个交易室里振荡着,然后我又接着往下讲,“你们要做的就是抓起电话,讲出我教过你们的那番话,这可以让你们和美国最有权力的首席执行官一样威力十足。我不管你们是哈佛毕业的还是贫民窟里长大的,凭借这一部小小的黑色电话机,你们可以成就非凡。” “这部电话就等于金钱。我不管你们现在面临着多少问题,因为只要有了钱,你们每一个人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是的,就是这么回事;我们都知道,金钱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武器,如果有人跟你讲另外一套,那全是废话。事实上,我敢打赌,谁要是跟你讲另外一套,那他永远都是穷光蛋!”我以童子军的敬礼方式举起手,激情四射地讲着,“总有那些无能的蠢货,他们会给你一些毫无价值的建议,那些可怜的穷鬼总是死守着金钱是万恶之源或金钱如何能让人变坏之类滑稽的清规戒律。我是说,这真是他妈的一堆废话。有钱的感觉太美妙了!金钱是生活的必需品!” “各位听我说,贫困并没什么好荣耀的。贫困与富有我都经历过,但我每次都会选择富有。至少,作为有钱人,当我必须面对问题时,我可以坐在一辆加长型豪华轿车的后排,身穿一套价值2 000美元的西装,手戴一块价值2万美元的金表现身!相信我,阔气地出场会让你的问题更容易解决。” 我耸耸肩,“如果在座的有谁觉得我有点疯狂,或者不同意我的观点,那好,现在就赶紧给我滚出去!滚出我的交易室,去麦当劳卖汉堡去,因为那里就是你该待的地方!如果麦当劳不招人,那你还可以去汉堡王!” “但是,在你离开这个充满胜利者的房间前,我希望你能好好看看坐在你旁边的人,因为在不远的将来,在红灯前停下时,你会坐在一辆破旧不堪的旧福特Pinto车里,而坐在你旁边的这个人却开着全新的保时捷,并有美丽的娇妻坐在身旁。那时坐在你旁边的会是谁呢?毫无疑问,肯定是某个丑八怪,穿着一件无袖穆穆袍或家居服,你可能当时正开车从低价超市里买了一大堆打折货回来。” 这时,我把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惊恐万分的Stratton年轻员工身上。我直中要害:“什么?你认为我在跟你说谎?我还没往深里说呢。如果你想有尊严地老去,如果你想维持你的自尊,那么,你最好现在就成为有钱人。在一家大型的《财富》500强公司工作,退休后领着养老金,这早他妈的成为过去了!如果你认为社会保障是你的安全网,那么请你再想一想。以现有的通货膨胀率计算,等他们把你送到养老院的时候,这点儿钱只够给你买纸尿裤的,在那儿,一个300磅长着胡子的牙买加妇女会用根管子给你喂汤,心情不爽时甩你个耳光。” “所以,听我说,好好听着。你现在的问题是不是还不上信用卡账单?好,那就赶紧给我抓起电话开始拨号吧。 “又或者,你的房东威胁说要将你扫地出门?这正是你现在面临的问题吗?好,那就赶紧给我抓起电话开始拨号吧。 “又或者是你的女朋友?她是否因为觉得你很逊所以想离你而去?好,那就赶紧给我抓起电话开始拨号吧! “我希望你们能通过大把赚钱来解决所有的问题!我希望你们能给予你们所面临的问题以迎头痛击!我希望你们现在就能走出去开始大把花钱。我希望你们能给自己施加点压力,逼自己背水一战,让自己除了成功别无他选。记住,失败的后果不可想象,惨不忍睹,所以,你没有退路,除了努力成功外你没有别的选择。 “这也是为什么我总会说:假设你已经做到了。假设你已经是个有钱人,已经很富有了,照这样去做,你肯定会成为有钱人的;假设你自信心十足无人能及,照这样去做,人们肯定就会对你有信心的;假设你经验丰富无人能及,照这样去做,人们肯定就会听从你的建议的;假设你已经取得了极大的成功,照这样去做,你也会像我今天这样站在这里! “现在,这只股票还有不到一小时就要上市了。所以,现在就给我抓起电话,照着客户联系表一个不落地给我打过去!凶残一点!勇猛一点!强势一点!你完全照我说的做,相信我,从现在起几个小时后你的客户们都赚到了钱时,你会对我感激涕零的。” 在1 000名士气高昂的Stratton员工的喝彩声中,我走下了中央舞台,而他们则已经准备抓起电话,按着我的建议去做把客户的眼珠子挖出来!" } [9]=> array(2) { ["catalog_title"]=> string(34) " 第十章 合理的推诿 " ["catalog_content"]=> string(6988) " 下午一点,全美证券交易商协会(NASD)公布史蒂夫·马登鞋业以4个字母的交易代码SHOO(和鞋“shoe”发音相同)在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这个交易代码是多么可爱多么恰如其分啊! 作为他们长久做法的一部分,他们保留了为我“华尔街之狼”设定IPO价格的荣耀。全美证券交易商协会位于遥远的马里兰州的贝塞斯达,在那里,他们一群蠢蛋闭门造车,制定出了一连串古怪构想拙劣的交易政策。这些政策荒谬至极,以至于纳斯达克每新发行一只股票都会遭到某种形式的操控,不管Stratton Oakmont是否涉足其间。 全美证券交易商协会为什么创造出了这样一个如此明显地愚弄顾客的游戏场所,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因为,它是一个自行规管的机构,所有者即为经纪公司自身。(事实上,Stratton Oakmont也是会员之一。) 就本质而言,全美证券交易商协会只是在表面上站在顾客的一边,并不真正代表顾客的利益。事实上,他们甚至根本就没尽力去维护顾客的利益。即便是摆样子他们也摆得极有分寸,即刚好不惹证券交易委员会上火全美证券交易商协会需对证券交易委员会汇报。 因此,他们并不允许由买家卖家之间的自然平衡来主宰股票的IPO价格,而是为主承销商在这次上市中我就是主承销商保留了这项极有价值的权利。我可以选择任何一个我认为适合的价格,这就充满了随机性与多变性。由此,我决定这次要随性一点,甚至让变数更大一点,所以,我将每组股票的IPO价格定为5.5美元,这可使我大有机会以这一价格将我的100万组股票从代理人手中重新购回。我不否认我的代理人会想着多持有一段时间,不过他们在这件事上毫无选择可言。毕竟,回购事项事先已做过安排(这当然是证券管理人极力反对的做法),他们不用做任何事情,不用担任何风险,不用支付一分钱,只需买入卖出,每组股票即可获利1.5美元。如果下一笔交易还想参加的话,那么他们最好是遵行事先约定的协议,就此事保持沉默,只说一句“谢谢你,乔丹”,然后,如果联邦或州证券监管人问及为何如此廉价地卖出他们所持有的股票时,他们则以谎言应答他们。 不管怎么说,在这件事情上,我的逻辑思维不容置疑。到下午一点零三分,距我以5.5美元从代理人手中重新购回股票仅过了3分钟,华尔街其他公司已将股价炒到了18美元/组。这就意味着我有1 250万美元的收益入账!1 250万美元!仅仅3分钟而已!此外,我还将赚到100万左右的投资银行业务费,几天后等我再从代理人手中购回过桥贷款组合时,我又能赚到三四百万美元。啊,代理人!一个多么美妙的词语啊!史蒂夫本人是我最大的一个代理人。他代我持有了120万股,这正是纳斯达克不许我持有的部分。以现行18美元/组的价格计算(一组股票包括一只普通股和两份认股权证),实际股票价格为8美元/股。这就意味着史蒂夫代我持有的股票现值差点到了1 000万美元!“华尔街之狼”又一次大获全胜! 现在轮到我忠诚的Stratton员工们向客户推销这一价格大涨的股票了。所有这些价格大涨的股票不仅仅包括为他们的客户提供作为IPO一部分的100万组,还包括我从代理人手中购回的现已放入公司自有账户的100万组还有我要从所有将每组股票价格炒到18美元(帮我做苦力)的经纪公司手中购回的股票。他们会慢慢将这些股票回售给Stratton,锁定自己的利润。到今天收盘前,我需要Stratton员工们筹集到约3 000万美元。这样就能搞定一切,还可为公司自有账户提供一点保障,以防有人将他们根本还未持有的股票卖出(希望能让股价下跌,这样他们以后能够以低价再买进来)。对我这群欢乐的经纪人而言,3 000万美元根本就没有问题,尤其是今天上午我做的那番激情演讲,使得他们以前所未有的热情高声向客户兜售着。 此时,我正站在公司的交易所里,回过头看着我的首席交易员史蒂夫·桑德斯。我一边瞟着史蒂夫面前那排电脑显示器,一边瞄着正对着交易室的平板玻璃窗。大家的工作节奏简直太疯狂了。经纪人们都像爱尔兰女妖精似的对着电话大喊。每隔几秒钟就会有一个年轻的满头金发身穿低领制服的销售助理跑到这扇平板玻璃窗前,通过底端一个狭窄的小孔送进一沓购买指令;接着,4位订单处理员就会轮流拿起购买指令,将其输入电脑网络,使其出现在史蒂夫面前的公司自有交易终端,然后由他根据现行市场进行处理。 看着史蒂夫面前交易终端上不断跳动着的橙色数字,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怪异的自豪感:证券交易委员会那两个傻瓜正坐在我的会议室中想从历史记录中找到确凿的证据,而我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上演了他们苦苦寻找的精彩一幕。不过我猜他们这会儿应该冻得没心思做事了吧,他们的一言一行可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截至目前,已经有50多家不同的经纪公司参与了这场购买狂潮,不过这些公司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每一家公司都希望最终能在市场最高点时将所有股票都回售给Stratton Oakmont。由于其他经纪公司纷纷买入,现在证券交易委员会可不能说是我操纵股市,将每组价格炒到18美元了。这很简单。如果我不是那个将股价炒高的人,那我何罪之有呢?事实上,在这整个过程中我一直都充当着卖家的身份。我向其他经纪公司售出了适当数量的股票,刚刚够其“分一杯羹”,这样等我以后发行新股票时他们可以继续操控价格,但向他们售出的股票也不能太多,否则,等交易日结束我必须从他们那儿重新购回股票时,会给我造成极大的负担。所以我得谨慎地把握一个平衡度,不过,让其他经纪公司抬高史蒂夫·马登鞋业的股价,倒可为我创造一个应对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合理的推诿”。即日起一个月后,如果他们要审查我的交易记录,试着重现交易初期所发生的事情时,他们看到的就将是全美的经纪公司使史蒂夫·马登鞋业的价格飙升,就是这样。 离开交易所前,我对史蒂夫下达了最后一条指令:绝对不可让股票跌到18美元以下。毕竟,华尔街其他公司如此好心来帮我操控股价,我可不能不够意思。" } [10]=> array(2) { ["catalog_title"]=> string(49) " 第十一章 一场胜负已定的战争 " ["catalog_content"]=> string(24183) " 到下午4点,这只股票创造了新的纪录。 交易日结束了,新闻报道称史蒂夫·马登鞋业成为美国有史以来交易最为活跃的股票,由此,全球纷纷观看道琼斯新闻报道。全球!这简直太神奇了! 是的,Stratton Oakmont有创造这一纪录的权力。事实上,Stratton Oakmont即是权力本身,而我,作为Stratton的领导者,高居这一权力的顶峰。我感觉这一权力穿透了我的五脏六腑,并与身体的每个部分产生了共振。800多万股易手后,收盘时每组股票的价格刚刚低于19美元,一天内上涨了500%,成为纳斯达克纽约证券交易所美国证券交易所以及全球其他证券交易所涨幅最大的股票。是的,我说的是全球范围北至位于挪威奥斯陆冰封荒芜地区的OBX证券交易所,南到位于澳大利亚袋鼠之乡悉尼的ASX证券交易所。 现在,我正站在交易室里,随意地倚靠在办公室的平板玻璃窗旁,双臂叉在胸前,这是决斗之后伟大的勇士摆出的姿势。交易室巨大的咆哮声仍震耳欲聋,然而现在的基调却有所不同少了份急迫感,而多了份征服感。 现在基本上是庆祝的时刻了。我将右手伸进裤子口袋里,迅速地摸了一下,确保我那6片安眠酮没有掉出口袋或蒸发到大气中。安眠酮有时会莫明其妙地消失,不过这通常离不开两种方式:一是你的“朋友”将之夺走,二是你太兴奋了,自己把它吃了事后却记不起来。这是服用安眠酮所致高潮的第四阶段,也许也是最危险的阶段,那就是,健忘症阶段。第一阶段是兴奋阶段,接下来是迷迷糊糊阶段,接着是说昏话阶段,再接着当然就是健忘症阶段。 不过,药神一直很照顾我,那6片安眠酮并未消失不见。我用指尖玩弄了一会儿,这让我有了一种莫名的愉悦感。接着,我开始计算何时吃下去比较合适,应该是下午4点半左右吧。我算了算,距离现在还有25分钟。这样我就可以先去开一个15分钟的下午会,并有足够的时间观战下午的堕落行动为一位女性剃头发。 其中一位急缺钱用的年轻销售助理同意穿上一件巴西比基尼,坐在交易室前面的木凳子上,让我们剃净她的头发。她有一头浓密的金发和一对美胸,最近她做了隆胸,将其隆至了D罩杯。她将获得1万美元的现金奖励,从而拿着这笔钱支付隆胸手术她刚以12%的利率申请了贷款。所以,这一堕落行动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双赢:6个月后她的头发又能长回来了,同时又能免费获得D罩杯美胸。 我不禁在想我是否应该允许丹尼找个侏儒来办公室。毕竟这样做何错之有?刚开始听起来是有点古怪,但现在想想,这主意貌似不错。 就本质而言,挑个侏儒过来玩“抛侏儒”游戏其实不过是伟大武士的战利品罢了。一个人如果不玩尽少年时代的梦幻游戏不管它有多古怪那么他又凭什么来衡量他的成功呢?这绝对有道理可言。如果过早取得成功会导致种种有问题的行为方式,那么,这位谨慎的年轻人应将每一项不雅的行为记入他自己道德资产负债表的借记一栏,然后,等以后他年龄大些,人也更明智更沉稳些时,再以某种善举或慷慨之举(即道德贷记行为)与之相抵。 而从另一方面看,我们或许只是堕落狂一个独立的完全失控的群体。我们Stratton人就是依靠这些堕落行为才做到事业兴旺的;事实上,我们还得指望这些行为,我是说,我们需要这些行为才能存活。 正是出于这一原因,对基本的堕落行为彻底麻木后,我感觉必须组成一支非正式的Stratton团队以丹尼·波洛西为其骄傲的首领来填补这一空白。这支团队就像是圣殿骑士团的变态版。圣殿骑士团对圣杯永不停止的追求已成为传奇,而和圣殿骑士团不同的是,Stratton的骑士们却把时间用在了四处搜寻越来越堕落的行为上,这样一来其他的Stratton员工就可以继续疯狂了。这并不是说我们是瘾君子或是追求其他俗气的事物,我们只是纯粹地追求刺激,需要越来越高的悬崖来玩跳水,并需要越来越浅的池子来着陆。 在交易室内,任何正常行为均被视为品位极差的扫兴之举。从某种角度来看,堕落这一概念存在相对性。罗马人并没把自己看成是堕落狂,对吗?事实上,我敢打赌,当他们看到自己不太喜欢的奴隶被喂了狮子而较喜欢的奴隶来喂他们吃葡萄时,这些对他们来说全都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时,我看到“愣头”肯尼正朝我走过来,他张着嘴巴眉毛高高挑起,下巴稍稍上扬,一看这副表情就知道他有问题急着来问。既然是“愣头”来问,那么这问题要么很愚蠢,要么就毫无价值可言。不管怎样,我还是扬了扬下巴跟他示意了一下,然后打量了他一下。尽管他脑袋的方正程度在长岛无人能及,不过说实话,他长得还不赖。一副小男孩般柔和圆润的五官,中等个头,身材匀称,鉴于他父母的体形,他能长成这样也够奇迹的了。 “愣头”的妈妈格拉迪斯·格林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块头,从头到脚,都是“大号”的。 她那宽阔的犹太人头骨上顶着高达6英寸的凤梨发型;那双穿着12号鞋的大脚的脚掌长满厚茧;她的脖子犹如高大的加州红杉;肩膀有如橄榄球球队的后卫般厚实;而她的肚子呢,也很大,不过上面一点脂肪都没有;看到她的肚子就令人想起俄罗斯的举重运动员;她的双手也大得像肉钩似的。 格拉迪斯最近一次被惹恼是在联合广场的付款台前。一位长着大鼻子典型的长岛犹太妇女犯了个令人难过的错误:她告知格拉迪斯她已超过了通过快速结账通道的最大购物数量。格拉迪斯对此做何反应呢?她转过头,用右拳打了她个正着。趁那个女人神志不清时,格拉迪斯镇静地结了账,然后迅速离开,而她的心跳全程绝未超出每分钟72下。 所以根本不用动脑就知道为什么“愣头”只比丹尼理智那么一点点。然而,站在“愣头”的角度上看,他在成长过程中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当肯尼只有12岁时,他的父亲就因癌症去世。他的父亲曾有一家香烟经销店,而该店经营极其不善,欠了几万块退缴税,而格拉迪斯对此毫不知情。就这样,格拉迪斯成了一位身处困境,面临财务危机的单身母亲。 格拉迪斯要怎么办呢?卷起铺盖走人?又或者申请社会福利?噢,不,她根本不可能这么做!她利用自己强烈的母性直觉,让肯尼加入了不体面的香烟走私业教给他鲜为人知的万宝路好彩香烟的再包装艺术,然后利用假印花税票将其从纽约走私至新泽西,然后从中赚取差价。幸运的是,这一计划产生了奇效,一家人始终得以顺利运营。 但这仅仅是开始。肯尼15岁时,他妈妈意识到他和他的朋友们开始抽另外一种不同的烟,即含大麻的香烟。得知此事格拉迪斯生气了吗?一点都没!她毫不犹豫地支持初露锋芒的“愣头”成为了一名大麻交易商为他提供资助鼓励从事交易的安全港,当然了,还有保护,这可是她的专长。 噢,是的,肯尼的朋友们可都深知格拉迪斯的能力。他们都听过有关格拉迪斯的故事,不过从未涉及暴力。我是说,有哪个16岁的孩子会希望一位250磅的犹太妈妈出现在他们父母家门口收取毒品欠款尤其是她肯定会穿着一件紫色的涤纶裤子一双12号紫色鞋子,戴一副粉红色树脂大框眼镜? 但格拉迪斯这还只是在热身。毕竟,你可以喜欢或讨厌大麻,但你必须承认,它是打入市场最为可靠的毒品,对十几岁的孩子而言尤其如此。鉴于此,很快肯尼和格拉迪斯就意识到,在长岛十几岁孩子的毒品市场上还有其他存在暴利的空白点。噢,是的,可卡因利润极高,像格拉迪斯和“愣头”这样狂热的投机分子肯定难以抗拒。不过这次他们纳入了第三个合伙人,“愣头”童年时的伙伴维克多·王。 维克多长得极为有趣,是个个头很大的中国人。他的脑袋大得像一只大熊猫,眼睛像狭缝般细长,胸部则宽如长城。事实上,他长得酷似詹姆斯·邦德电影《金手指》中的职业杀手Oddjob他可用一顶钢圈圆顶礼帽以200英里/小时的速度推翻你的街区。 维克多具有中国血统,却在犹太人中长大,在长岛杰里科和塞奥斯特镇上被长岛上最野蛮的年轻犹太人养大。我前100名员工中大多都来自这两个中上阶层的犹太人聚居区,大多数均为肯尼和维克多以前的毒品客户。 和长岛其他受教育程度一般的寻梦者一样,维克多也加入了我的麾下,不过不是Stratton Oakmont。他是我的下属风险投资公司上市公司Judicate的首席执行官。Judicate的办公室就在地下室一层。公司主营替代性争议解决,这一华丽术语的意思是,通过退休法官来仲裁保险公司和原告律师之间的民事争议。 公司现在尚未实现收支平衡事实证明这又是一个典型,即书面上看起来不错,但实际操作性不强。华尔街充满了这样的概念公司。而悲哀的是,对从事我这一行当的低市值风险投资公司而言,这类公司可谓屡见不鲜。 Judicate正在缓慢地走向破产,尽管错不在维克多,但这仍成了他的心头之痛。公司存在根本性缺陷,没人能使这家公司取得成功,或至少没人能取得很大的成绩。但维克多是个中国人,和他大多数同胞一样,怕丢面子。但是在这里,他丢了面子,而且他成了一个需要解决的大问题。由于“愣头”不断为维克多讲情,这已成了我永久的刺痛。 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当听到“愣头”嘴里冒出这句话时我一点都不吃惊:“我们今天晚一会儿能否和维克多坐下来谈谈,找出问题的解决方案?” 我假装不知情地回答说:“找出什么问题的解决方案,肯尼?” “拜托,”他催促道,“我们需要和维克多谈谈开办他自己公司的事。他想得到你的祝福,他现在简直快把我逼疯了!” “他想得到我的祝福还是我的钱?哪一个?” “两者都想要。”“愣头”说。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两者都需要。” “呃,”我以漠不关心的语气回答道,“那要是我不给他呢?” “愣头”长叹了一口气,说:“你到底对维克多有什么不满?他已经不止一千次地对你做出忠诚保证了。他愿意再做一次保证,现在,就当着我们三人的面。我告诉你,除你外,维克多是我认识的人中最聪明的一个,我们会从他身上赚到钱的。我发誓!他已经找到了一家经纪公司,他几乎不用花多少钱就能把它买下。那家公司叫杜克证券。我认为你应该给他这笔钱。他只需要50万美元,仅此而已。” 我厌烦地摇摇头。“省省吧肯尼,等真正需要的时候再替他求情吧。现在不适合讨论杜克证券的发展问题。我认为现在这个稍为重要一些,对吗?”我指着交易室前方,那里一大群销售助理正在建立一个模拟理发店。 肯尼将脑袋歪向一边,一脸迷惑地看着“理发店”,但却一言未发。 我深吸了一口气并缓缓地呼出。“听着,维克多的事的确让我困扰。当然,这对你来说已经不算新鲜事,除非过去5年来你的脑袋一直顶在屁股上!”我开始大笑,“肯尼,你好像没听明白我的话,你真的没听懂。你根本没看出维克多的阴谋与计划,连孙子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说的那些所谓要面子的废话,我现在既没时间也不想处理这事。我对上帝发誓!” “你给我记住了:维克多永远都不会忠心!永远不会!他不会忠于你,不会忠于我,也不会忠于他自己。为了赢取某场假想的战争假想敌除他自己别无他人他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听懂我的话了吗?”我讽刺地笑笑。 我停顿了一下,缓和了一下语气,“无论如何,你听好了,肯尼,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你也知道我有多尊重你。”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我强忍着笑意。“正因为此,我愿意和维克多坐下来,努力安慰安慰他,但我不会因为维克多·王而做这件事,我讨厌这个人。我之所以做这件事是因为肯尼·格林,因为我爱你。另外,他不可能就这么离开Judicate,至少现在不行。我希望你能确保他一直在那儿待到我做完我要做的事为止。” “愣头”点点头。“没问题,”他高兴地说,“维克多听我的话。我是说,如果你知道” “愣头”开始大讲废话,而我马上得出了结论。根据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根本没懂我的意思。事实上,如果Judicate完蛋,损失最大的是我,而不是维克多。我拥有300多万股,是最大的股东,而维克多只持有股票期权,以目前2美元/股的价格计算,这根本一文不值。作为股票所有人,我的股份价值600万美元尽管2美元/股的价格有误导之嫌,原因是这家公司业绩极糟,事实上如果不把股价降到几美分,你根本卖都卖不出去。 不过,如果你有一支Stratton团队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然而,这一退出策略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的股票现在还不能出售。根据证券交易委员会第144条法规,我直接从Judicate购入了我的股份,这就意味着,合法售出前,我必须要持有两年。现在距离两年期限还有一个月,所以我需要维克多将公司顺利运营得稍久一些。但事实证明,这一看似简单的任务却远比我预料的要困难得多。公司就像是玫瑰花丛中的血友病患者般一直淌着血,艰难地挣扎着。 事实上,维克多的股票期权一文不值,他唯一的薪酬只是每年10万美元的工资,这与楼上同行们所赚的钱相比简直微不足道。和“愣头”不同的是,维克多可不傻,他很清楚一旦两年期满我就会动用交易室的威力将股票售出;他还知道,股票售出后他可能就会被我抛弃,届时他充其量不过是一家一文不值的上市公司的董事会主席罢了。 他通过“愣头”向我传达这种威胁自高中起他就一直把“愣头”耍得团团转。我曾不止一次地向维克多解释过,我绝对无意抛下他不管,无论如何我都会对他做出弥补即便这意味着我要让他做我的代理人使他赚钱。 但维克多根本就不信,我的话他是左耳进右耳出。事实很简单,他就是多疑。他在一群野蛮的犹太人中长大,长成了一个超大块头的中国人,由此,他患上了严重的自卑综合征。现在他痛恨所有野蛮的犹太人,尤其是我,所有犹太人中最野蛮的一个。截至目前,我的聪明智慧手段均胜他一筹。 事实上,未能在Stratton成立初期加入进来让他极没面子,因此他直接进了Judicate。他想通过这一方式打进中央圈子,为自己未能于1988年做出明智的决策挽回颜面,当时他所有的朋友都宣誓效忠于我,从而成为了Stratton的开山元老。在维克多看来,Judicate是重新回归队伍的一站式捷径,这样,总有一天我会拍着他的肩膀说:“维克,我希望你能开立自己的经纪公司,这是所需的资金和经验。” 这是每一个Stratton员工都梦寐以求的,也是我在所有会议上都会提及的,那就是,如果你不断努力工作,始终对我忠诚不贰,将来某一天我就会拍拍你的肩膀,帮你创立自己的公司。 之后你就会成为真正的有钱人。 到目前为止这样的事我已做过两次:第一次是帮艾伦·利普斯基,他是我交情最久也是最信赖的朋友,现在是门罗·帕克证券经纪公司的老板;第二次是帮艾略特·鲁文斯坦,他是我卖冰激凌时的伙伴,现在是比尔特莫尔证券经纪公司的老板。在我到处卖冰激凌的那段日子里,艾略特一直是我的合作伙伴。夏天时,我们两个就会到当地海滩上挨个推销意大利冰,赚点小钱。我们扛着约40磅重的泡沫塑料冷却器高声叫卖,当警察追来时就赶紧跑掉。那时,我们的朋友们要么无所事事,要么就做着每小时3.5美元的低贱工作,而我们每天则可赚到400美元。每个夏天我们都会存下2万美元,留到冬季学期支付大学费用。 这两家公司门罗·帕克和比尔特莫尔都经营得相当不错,每年赢利几千万美元,他们每人每年私底下支付我500万美元表达忠心,报答我帮他们开立公司的恩情。 500万美元,这可不是笔小数,事实上,这与帮助他们开立公司毫不相干。实际上,他们支付这笔钱是出于对我的忠诚,对我的尊敬。归根到底,是因为他们仍将自己看成是Stratton的一分子,而我也是这么看待他们的。 就这么简单。“愣头”还站在我面前废话连篇,大讲维克多会如何忠心,我却不以为然。毕竟,一个对所有野蛮犹太人心存极深恨意的人如何会对“华尔街之狼”忠贞不贰?维克多是一个充满怨恨的人,他鄙视每一个Stratton人。 事情很清楚:支持维克多毫无道理可言,不过这又引发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没有办法阻止他,我所能做的只是拖着他。但如果我拖得太久,就会产生“他单独行动”的风险,这就为其他所有Stratton员工创立了一个危险的先例,他要是获得成功的话那可就糟了。 我心想,我的权力只不过是幻影罢了,如果我不事先想好下面10步怎么走,那么我的权力就会迅速消失,这是多么悲哀,多么讽刺啊!我除了在做每项决策时折磨自己缜密洞察别人的动机外别无选择。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扭曲的游戏理论家,把每天最好的时光用来沉思考虑所有的举措对策和相应的后果。这等于是对我的生活征收情感税,漫长的5年过后,它似乎正在攫取着我生活中最棒的部分。事实上,我的思绪唯一保持安静的时候要么是吸毒变得很兴奋,要么就是和性感的女公爵享受鱼水之欢时。 不过对维克多绝不能忽视。开立一家经纪公司需要的资本不多,或许最多不过50万美元,这点小钱他开业几个月就能赚回来。“愣头”如果真想的话他自己都能出资,但这等于是向我公开挑战,当然前提是我有证据证明他的这一举动,不过这很有难度。 事实上,维克多之所以迟迟不敢行动是因为他信心不足,或者他只是不愿拿他强大的自尊心冒险。维克多想做到万无一失,他想获得指导情感支持和应对卖空的保护神,最重要的是,他想获得大量Stratton新发行的股票,这些可都是华尔街上的大热门。 他需要所有这些,直至他自己能够解决这些问题为止。然后他就不再需要这些了。 我算了算,这需要6个月的时间,6个月后他就会背叛我。他会把我给他的所有股票都卖给我,从而对Stratton员工施加不必要的压力,使之被迫买进。最终,他的出售会使股票价格下跌,导致客户投诉,最重要的是,这会让整个交易室里的Stratton员工们不开心。他就会借机挖我的墙脚,同时他会轻许承诺,声称杜克证券可以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我想,像他这样的小人物是不可轻视的,对于他的进攻我很难防御。我是一个笨重庞大的巨人,四周充满了对手。 所以,问题的答案就是,要站在强势的立场上对付维克多。我是庞大的巨人,尽管四周敌手如云,我自岿然不动。所以,我就要依据自身强大的实力行动。我会同意支持维克多,我会为他营造一种虚假的安全感,然后,趁他完全不备时,我会对他发动首次袭击,以极大的力道令其立即出局。 首先,我会要求维克多再等3个月,给我足够的时间售出我在Judicate的股份。维克多会表示理解,这毫无疑问。与此同时,我会接近“愣头”,逼他做出一些让步。毕竟,作为一位持有Stratton 20%股份的合伙人,他挡住了其他不少也想“分一杯羹”的Stratton员工。 一旦我让维克多进来,我会控制他的赚钱额度。然后,我会建议他以一种“微妙暴露”的方式进行交易。这类方法只有那些最专业的交易者才会采用,维克多当然不会。我会利用维克多所谓的自尊心建议他在公司自有账户中保持大额仓。当他失去防备最无力反抗时,我就会用我全部的力量发动攻击。我会让维克多立即从这个行业中消失。我会动用我在瑞士加拿大和开曼群岛的账户,我会通过维克多从未听说过的姓名和地点售出股票,任凭他抓破他的大熊猫脑袋也查不到我头上来。我会进行一连串出售,动作之快,力度之大,还没等他明白过来他就要从这个行业中消失了,也永远不会再烦我了。 到那时他会去哪里呢?滚回属于他的地方吧到唐人街的地下室包馄饨,卖苦力吧。“维克多·王”这个名字将成为警世故事的代名词。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愣头”会损失一点钱,但最终他还会是个有钱人。我会对这一附带损害进行弥补的。 我对“愣头”笑了笑说:“我说过,出于对你的尊重,我会与维克多面谈,但这得等到下周才行。就定在大西洋城吧,到时我们要与代理人结账清算。我猜维克多会去的,对吧?” “愣头”点点头说:“你想让他去哪儿他就会去哪儿。” 我点点头,“这段时间你最好让他老实点儿,除非我愿意,否则没人能逼我做事。而且这得等到我把Judicate的事搞定再说。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自豪地点点头,“只要他知道你会支持他,你让他等多久他就会等多久。” 只要?“愣头”真够傻!这只是我的想象,还是他再一次证明他愚笨至极?说出这两个字后,他再一次肯定了我的想法:维克多的忠诚是有条件的。 是的,“愣头”今天仍忠心耿耿,仍是彻头彻尾的Stratton员工,但没人能做到长时间,更不用说永远地“一心侍二主”。而维克多就是另外一个主人。他只是在等待自己羽翼丰满的一天,他一直在利用“愣头”的低智商,向我的这个级别进发,我的初级合伙人就是他第一个目标。 一场战争正在酝酿之中,它正初露端倪,很快就会来临。这是一场胜负已定的战争,我已胜券在握。 帕翠西亚姨妈从未做过任何违法的事,直至遇到了“华尔街之狼”!我真的是人品太糟,竟然因“合理的推诿”而将65岁的老人拖下水?" } [11]=> array(2) { ["catalog_title"]=> string(40) " 第十二章 代理人的国度 " ["catalog_content"]=> string(25688) " 我这是在哪儿? 这是被大型喷气式飞机巨型腹部中降下的起落架产生的刺耳声吵醒后我脑中出现的第一个问题。我慢慢地恢复了意识,看着前方座背上的红蓝标志,试着弄清楚状况。 很显然,这架大型喷气式飞机为波音747客机,我的座位号为2A,是头等舱靠窗的位子。此刻,尽管我眼睛睁开了,下巴却仍保持着睡眠姿势,缩在锁骨之间,脑袋就像被药师用棒子打过一样。 是后遗症?我心想,难不成是安眠酮的后遗症?这根本就说不过去啊! 我还是困惑不已,于是伸长脖子向左边小小的椭圆形窗户外面看去,试着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太阳刚刚在地平线上升起,现在是清晨!这可是一条重要线索!我的精神为之一振。我摇晃着脑袋,看着下面的风景:翠绿的连绵不绝的山脉,一座小小的闪烁着光芒的城市,一个巨大的新月状绿松石色的湖泊,一个大型喷泉正向空中喷射着几百英尺高的水柱太棒了! 等等,我他妈的在商业班机上干什么?太俗了吧!我的湾流私人飞机呢?我睡了多久了?我吃了多少安眠酮?噢,我的天哪,还有羟基安定片(一种安眠药)? 一股绝望感涌入了我的大脑。我不顾医生的警告,将羟基安定片和安眠酮混在了一起吃,这两种都是安眠药,但属于不同的类别。如果分开来吃,那么结果很明显6——8小时的熟睡。如果放在一起来吃,结果嘛,就很难说了。 我做了个深呼吸,想抑制住药物的负面作用。突然我想起来了,我乘坐的飞机正在瑞士着陆!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这是一片友好的领土!中立的领土!瑞士的领土!这里充满了瑞士式的事物:丝滑巧克力精美的手表藏匿起来的纯金数不尽的银行账户洗钱银行保密法瑞士法郎瑞士安眠酮!这真是个美妙的国度!从空中看亦是美妙无比!这里,看不到摩天大楼,几千座小房子点缀在郊区土地上,恍如童话一般。还有那个喷泉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啊,瑞士!他们甚至有自己品牌的安眠酮,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的叫法是“甲喹酮”。我快速在心里默记了下来,到时跟酒店门房可要这样讲。 瑞士是个你无法不爱的国家尽管这个国家一半充斥着法国佬,另一半则是德国佬;一部分是以日内瓦为中心的法语区,另一部分则是以苏黎世为中心的德语区。 就我这个卑微的犹太人看来,法语区内的法国佬比较好做生意,而德语区内的德国佬则恰好相反他们总是浪费时间大喝啤酒吃着维也纳小牛排,直至肚子鼓得跟刚生产完的袋鼠妈妈一样。此外,不难发现,还有一些纳粹浑蛋躲在瑞士,靠他们将我的祖辈用毒气毒死前从他们那儿强抢来的黄金生活。我心想,他们很快就会全部下18层地狱。 此外,和讲法语的日内瓦人做生意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女人。噢,是的!苏黎世德语区的德国女人通常宽肩膀桶状胸,壮得都能参战橄榄球联赛了,而日内瓦大街上拎着购物袋抱着卷毛狗的法国女人则恰恰相反,她们身段苗条,美丽迷人。想到这里,我的脸上笑开了花,毕竟我的目的地正是日内瓦啊。 我从窗边扭过头往右边看去,丹尼·波洛西还在睡觉。他张着嘴,一副抓苍蝇的样子,大白牙在晨光中闪耀着光芒。他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款厚实的劳力士金表,表面上镶了许多钻石,足以为工业激光提供能源。黄金和钻石闪耀着光芒,但这两者与他那口白牙相比可真是小巫见大巫,那口牙可真是比超新星还明亮啊。他戴着一副很滑稽的角质架眼镜,上面是透明的晶体镜片。简直难以置信!他还在扮演犹太贵族即便在国际航班上亦不例外。 坐在他右边的是这次旅行的组织者,自诩“瑞士银行专家”的加里·卡明斯基,他还是上市公司Dollar Time集团的首席财务官,而我则是该集团最大的股东。和丹尼一样,加里·卡明斯基也在睡觉。他头上顶着斑白的假发,跟他鬓角的颜色完全不同他的鬓角是黑色的,很显然是被哪个极有幽默感的染色师给染了色看上去真是滑稽。出于病态的好奇心(和习惯),我研究起他那头恶心的假发来。如果要猜的话,估计是Sy Sperling男士美发俱乐部的特价商品! 这时空姐从身边走过,啊,弗兰卡!多么性感小巧的瑞士美女啊!真有气质!她很迷人,尤其当金色长发滑落在乳白色高领衬衫上的样子,简直太迷人了。她的性感令人窒息!再看看她在左胸上别着的那对性感的飞行员金翼!这是一群多么棒的女性!尤其是眼前这位,穿着红色紧身短裙丝质黑色裤袜,经过时还发出美妙的“嗖嗖”声,让我们轻松度过了着陆期。 事实上,我记忆里最近一次和弗兰卡耍嘴皮子是在纽约肯尼迪机场起飞前。她喜欢我。或许我还有一丝机会。今晚!瑞士!弗兰卡和我!毕竟在这样一个擅长保守秘密的国家里我怎么可能会被逮到?在充满秘密的国度来一次秘密的一夜情!我面带灿烂的笑容,以大得足以穿透飞机普拉特-惠特尼发动机巨大咆哮声的语调说:“弗兰卡,我的爱人!过来一下。我能跟你说句话吗?” 弗兰卡转过身来摆了个姿势,双臂在胸部下方交叉,肩膀向后倾着,后背稍稍弓着,臀部则充满不屑地向一边歪着。看看她丢给我的那副表情!眯起的双眼紧咬的下巴耸起的鼻子绝对毒气十足! 这可真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为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可爱的弗兰卡就踩着她的高跟鞋扬长而去了。 天哪,不都说瑞士人热情如火吗?难不成说的是瑞典人?不过,这不代表弗兰卡就有权无视我的存在!怎么说我也是瑞士航空付了钱的顾客,而且机票花了我肯定花了我不少钱。但我得到了什么?更宽的座位和更好的餐饮?而且供餐时我一直在睡觉! 我突然有种想去小便的冲动。我抬头看了看安全带指示灯。指示灯已经亮起,但我快要憋不住了。我的膀胱很小,我肯定熟睡了7小时之久。噢,真是恼人!我试着站起身来但站不起来。 我往下一看。天哪,我身上竟不止一条安全带,足足有4条!大腿上一条,腰上一条,胸部和胳膊上一条,最后一条裹在,噢,不,应该说是绑在我的手上,就像手铐一样。我一直都被人铐着? 啊真是恶作剧!我向右边转过头去,“波洛西,”我大声说道,“你这个笨蛋,赶紧起来帮我解开!” 没有回应。他仍坐在那儿,脑袋朝后仰着,嘴巴张着,一摊口水在早晨的阳光中闪耀着光芒。 我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丹尼!快给我起来!波洛西!快起来,给我解开!” 还是没有回应。我做了个深呼吸,慢慢地将脑袋向后面靠去,然后以极大的冲劲向前进攻,用头撞击他的肩膀。 一秒钟后丹尼睁开了眼睛,并赶紧闭上了嘴巴。他摇着头,透过那副滑稽的眼镜看着我,“怎么,怎么了?你刚刚在干什么?” “你什么意思,我刚刚在干什么?赶紧给我解开,否则我马上把这副蠢到家的眼镜从你的脸上抓掉!” 他似笑非笑:“我不能,否则他们会给你打泰瑟枪的!” “什么?”我困惑不解,“你在说什么?谁要给我打泰瑟枪?” 丹尼靠过来小声说道:“听我说,我们遇到了一点问题。刚过大西洋时你追着弗兰卡跑,”他扬扬下巴向那个金发空姐示意道,“他们差点要将飞机调头,但我说服他们将你绑起来,我保证我会让你一直待在座位上,但瑞士警察可能正在海关那儿等你。我觉得他们正在计划逮捕你。” 我努力搜索着自己残留的一点记忆,但什么也想不起来。我沮丧地说:“丹尼,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我都做了什么?” 丹尼耸耸肩,“你抓着她的乳头,差点要把舌头伸进她的喉咙里。这要是在别的地方倒没什么,但在飞机上嘛这里的规定可和咱们办公室完全不同。” 我不相信地摇着头,“你们怎么不制止我?” “我试过了,但你开始对我发飙。你吃了什么了?” “呃我也不太确定,”我咕哝着,“我估计可能是呃,可能是三四片安眠酮,呃,接着又吃了三片那种小小的蓝色羟基安定片,呃我不知道,或许吃了一两片赞安诺或许吃了吗啡,止住我的背伤。不过吗啡和赞安诺都是医生开的处方药,所以这可不是我的错。”我始终借这一说法聊以自慰。不过现实慢慢地涌入脑海。我向后靠着舒适的头等舱座位,试着从中汲取点能量。接着,我突然惊慌起来:“噢,糟了,女公爵!如果女公爵知道这事了怎么办?丹尼,我真的遇上麻烦了。我该怎么跟她说?如果这上了报纸,噢,上帝,她会把我钉到十字架上的!世界上所有道歉的话语都不能”我不敢往下想。我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第二波恐惧又向我袭来。“噢,上帝还有政府这一关!之所以乘坐商业班机来就是想低调一点。而现在竟要在国外被捕!噢,我的天哪!我真想杀了艾德生医生,竟给我开了这些药!他知道我吃安眠酮的。”我疯狂地在为自己找替罪羊,“但他竟然还给我开安眠药!天哪,如果我要求,哪怕只是一个小的裂口他也会给我开海洛因!丹尼,这真是一场噩梦!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恶的?在瑞士这个全球洗钱中心被捕!我们甚至都还没洗过钱,却已经惹上了麻烦!”我开始严肃地摇着头,“丹尼,这可是个不祥的预兆。” “给我松开,”我说,“我不会起来的。”突然一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或许我应该去跟弗兰卡道歉,把事情摆平?你身上有多少现金?” 丹尼开始给我解安全带。“我有两万美元,但我觉得你最好别去跟她说话。这只会让事情更糟。” “波洛西,给我闭嘴!赶紧给我解开。” 丹尼笑了笑, “把你剩下那些安眠酮交给我。我帮你吃掉,好通过海关。” 我点点头,心中默默祈祷瑞士政府不会公开任何不良事件,以免有损其谨慎的名声。 我手里拿着帽子,坐在一张青灰色椅子上,对坐我对面的海关官员说:“我跟你们说,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飞行过程中我有很严重的焦虑症,所以我把这些药全给吃了。”我指着中间灰色金属桌上放的那两个小玻璃瓶。谢天谢地,这两个小瓶子上贴的标签均是我的名字,就我目前的处境来看,这似乎是最重要的东西了。说到安眠酮,此刻它们已稳稳进入了丹尼的降结肠里,我估计现在他已经安全通过海关了。 这三位瑞士海关官员开始用某种听不懂的法语方言大讲特讲。即便他们说话快如光速,他们还是能够使嘴唇紧得像小军鼓,下巴锁定不动,这真是够神奇的。 我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我这是在监狱吗?从这三个瑞士人身上可看不出答案。他们的脸上都毫无表情,仿佛他们是毫无思维的机器人,按照瑞士钟表的精准设置来机械地工作与生活,仿佛这个房间一直在大叫着:“现在你已进入界限模糊地带了!”这里没有窗,没有图片,没有钟,没有电话,没有铅笔,没有钢笔,没有纸,没有灯,没有电脑。除了四把青灰色椅子,一张配套的青灰色桌子和一株枯萎的正缓慢走向死亡的天竺葵外别无他物。 天哪!我是否应该要求与美国大使馆通话?不,你这个傻瓜!我可能已经上了某种监视名单了。我必须继续隐姓埋名,对,隐姓埋名,这就是我的结局。 我看着这三位官员,他们还在大讲法语。其中一个拿着装有羟基安定片的瓶子,另一个拿着我的护照,第三个人则抓着下巴,仿佛在决定我的命运,又或者他只是下巴发痒? 最终,那个抓着下巴的瑞士人开了腔:“我们希望您再给我们讲一遍您的故事。” 希望?他们这是讲的什么废话?这些法国佬为何要坚持使用奇怪的虚拟语气呢?总是用虚拟语气,总是离不开“愿意”“应该”“能够”“可能”“或许”这些破词。他们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命令我重复一遍呢?但他们绝不会这么说!他们只是“希望”我能够重复一遍我的故事!我做了个深呼吸,但在开始讲话之前,门开了,第四位海关官员进了房间。我留意到,这个法国佬肩上佩戴着上尉徽章。 不到一分钟前三位官员离开了房间,脸上的表情和进来时没有丝毫变化。现在,我和这位上尉单独相处。他朝我浅浅地笑了笑,然后拿出一包瑞士香烟。他点上一支,开始镇静地吐着烟圈。接着,他做了一个令人称奇的抽烟小技巧他嘴里呼出一团浓密的烟雾,然后直接用鼻孔把它像两根浓厚的烟柱般吸了进去。哇!即便现在看来,我也觉得此举令人印象深刻。我是说,我从未看过父亲做过这样的动作,而他竟然还专门写了一本有关抽烟小技巧的书!如果我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我一定当面问问他这个问题。 最后,又吐了几个烟圈用鼻孔吸了几次后,这位上尉说:“贝尔福特先生,我为这次令人遗憾的误解令您遭遇不便深感抱歉。那位空姐已同意不控告您。因此,您现在就可以走了。您的朋友们会在外面等您,请跟我来。” 啊?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瑞士的银行家们已经为我做了保释?这次又逃过一劫。“华尔街之狼”又一次刀枪不入! 我现在放松了下来,不再恐慌,思绪又疯狂地回到了弗兰卡身上。我看着这位瑞士新朋友,天真地笑笑说:“既然你一直在讲诸如希望啊愿望啊之类的话,我真正希望得到的是,你让我和飞机上那位女空姐联系上。”我停顿了一下,给了他一个“披着羊皮的狼”的笑容。 上尉的表情开始冷酷起来。 噢,不好!我举起手,手掌对着他,说:“当然,只是出于一个目的,那就是向这位年轻的金发女郎,噢,我是说,这位年轻的女士正式道歉,或许再给她某种金钱补偿,你懂我的意思吧。”我忍住了,没跟他眨眼睛。 这个法国佬向一边歪着脑袋,定定地看着我,仿佛在说:“你真是个精神错乱的浑蛋!”不过他只淡淡地说:“我们希望您在瑞士期间不要与这位空姐联系。很明显,她现在用英语怎么说她现在” “精神受了刺激?”我说道。 “啊,是的,精神受了刺激,就是这样。我们希望您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与她联络。如果您想的话,您一定能在瑞士找到很多可心的女人的,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很显然,您在这里有很多朋友可以帮您。”说完这些,这位上尉亲自带我通关,护照都没用盖章。 和飞机上的经历不同,汽车旅程则平静无事。这很不错,毕竟,经过一个上午的混乱局面,短暂的平静我求之不得。我的目的地是着名的Le Richemond酒店,据称是瑞士最好的酒店之一。事实上,据我瑞士银行的朋友称,Le Richemond是瑞士最优雅最精致的酒店。 但到达酒店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在瑞士人眼中,所谓的“优雅”和“精致”不过是“压抑”和“沮丧”的代号罢了。走进大堂时,我发现这个地方充斥着法国古典家具,门房自豪地告诉我,这些家具都是17世纪中期法国国王路易十四所用。但在我看来,路易国王应将他的室内装修师送上断头台才对。不信你看看:用旧的地毯上织有印花图案,图案式样呈旋涡状,仿佛哪只瞎了眼的猴子突发灵感画上去的。色彩设计也挺怪异的黄色和粉色。我确信当时当政的法国佬在这个破玩意儿上花了不少钱,对,对我这个犹太暴发户来说,它就是“破玩意儿”!我喜欢崭新色彩明亮欢快的东西! 尽管如此,我还是没露声色。我欠瑞士银行家们一个人情,所以我想我至少也得假装喜欢他们为我选的酒店。而且每晚16 000法郎,即4 000美元的高价,能差到哪儿去? 酒店经理,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法国佬,给我办了入住手续,并自豪地向我介绍了曾入住该酒店的名人,其中就包括迈克尔·杰克逊。我心想,太难以置信了!现在我是坚决讨厌这个鬼地方了。 几分钟后我已身处总统套房,酒店经理正亲自为我做介绍。他是个极具亲和力的家伙,尤其是我“华尔街之狼”给他下了第一服药(2 000法郎小费)后,作为答谢,他帮我办理了入住手续。离开时,他告诉我只需一个电话就能找到瑞士最好的交际花。 我往阳台走去,打开了一对落地窗,向日内瓦湖望去。我心怀敬畏之意静静地看着喷泉。它向空中喷射的高度肯定得有300400不,至少得有500英尺!他们干吗要建造这样一个喷泉?我是说,喷泉很美不假,但他们怎么会想把世界最高的喷泉建在瑞士呢? 这时电话响了。电话铃声很奇怪:三声短而急促的铃声,接着就没音儿了,接着又是三声短而急促的铃声,再接着又没音儿了。这电话声这么烦人!上帝啊,我真是太想念美国了!芝士汉堡加番茄酱!冻麦片!烤鸡块!看看客房服务菜单真是吓了我一跳。为什么和美国相比,其他国家都如此落后?为什么他们竟然还把我们称为“丑陋的美国人”? 现在我走到了电话机旁,天哪!这部电话可真是够悲哀的,看起来就像是给原始人用的。 我走上前去抓起这部古老的电话机,“丹,有什么事?” “丹?”女公爵马上指责般的反问道。 “噢,娜丁!嗨,亲爱的!亲爱的,你好吗?我刚还以为是丹尼呢。” “不,我是你另一位太太。航班还顺利吧?” 噢,天哪!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不可能啊!或许她已经得知?女公爵对这一类事有第六感。但这也太快了吧,就算有第六感也不能这么快啊!或许已经有报道了?不,从我在飞机上骚扰那位空姐到纽约报纸下一版报道之间时间是不够的。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仅维持了0.001秒,接着我又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海湾战争期间我就见识了这种报道。特德·特纳这个浑蛋不知用的什么疯狂的系统,竟能做到实时报道!或许那个空姐已将此事公之于众! “嗨!”这位金发检察官打断了我,“干吗不回答我?” “噢,不太顺利,和往常一样。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接着是长时间的停顿。 女公爵这是在考验我,故意用沉默的力量逼我道出实情。我的太太真够有手腕的!或许我应该先把丹尼拉出来给我垫背。 但紧接着她说:“噢,亲爱的,这就好。头等舱的服务如何?你没在飞机上遇到哪个可爱的空姐?给我讲讲嘛,我保证不吃醋。”她咯咯地笑着。 真是难以置信!我难不成娶了一位心灵感应大师?“不不,”我回答道,“她们没什么特别的。我估计都是德国人。其中一个块头大的估计我都不是她的对手。不过一路上我基本都在睡觉,甚至供餐时间我都给错过了。” 这似乎让女公爵有点心痛。“噢,宝贝,这可太糟糕了。你肯定饿坏了吧!过关的时候怎么样,有问题吗?” 天哪!我必须得马上挂掉这个电话!“基本上还算挺顺利的,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问题。不过他们甚至都没在护照上盖章就让我走了。”紧接着我马上采取策略转移话题,“但这都不重要。咱们的小钱尼现在怎么样?” “噢,她很好。对了,我找到两位可以全职为我们工作的海洋生物学家。他们说他们能够使池塘底部长满某种细菌从而使池塘里不长海藻。你觉得如何?” “年薪多少?”我问道,不过对答案却并不在意。 “两个人一年总共9万美元。他们是夫妻档,人看上去都不错。” “好,听起来很不错。你是在哪儿找到他们的”这时有人在敲门。“亲爱的,等我一下。肯定是客房服务,我去开下门,马上回来。”我把电话放在床上,走到门口开了门这是怎么回事!我抬起头再抬高一点哇!一个6英尺高的黑皮肤女人站在我的门口!从相貌判断应该是埃塞俄比亚人。我的思绪开始狂奔。看看她那光洁年轻的肌肤!看看她那温暖性感的微笑!再看看她那双修长的美腿!她真迷人。此外,她还穿着一件腰布般大小的黑色迷你裙。“我能为你做什么吗?”我疑惑地问道。 她只回答了一句“你好”。 我的怀疑得到了确认。这是一个只会讲“你好”和“再见”的埃塞俄比亚黑人交际花!这太合我心意了!我示意她进来,把她带到床边。她坐了下来,我也在她旁边坐下。我慢慢地向后靠着,用右胳膊肘支着床,脸颊靠在手掌上噢,糟糕!我的太太还在等我!差点儿把女公爵给忘了!我马上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并祈祷这个女人明白所有交际花都懂的这个国际手势,而在当前情势下,这个手势的意思就是:“你给我闭上嘴巴!我太太正在电话那头等我,如果她听到房间里有女人的声音,我就遇大麻烦了,你也别想拿到一毛钱的小费!” 谢天谢地,她点了点头。 接着,我又拿起电话向女公爵解释说,世界上没有比冰冷的班尼迪克蛋还糟糕的事了。她充满同情,并告诉我她无条件地爱我。我仔细揣摩着这句话的价值。接着我对她说我也爱她,我很想她,我不能没有她,所有这些都是实话。 突然,一股可怕的伤感向我袭来。为什么我如此深爱着我的太太却仍在做着这些苟且之事?我这是怎么了?这绝对不是一个男人,甚至一个有权力的男人的正常行为,不,一个有权力的男人更是不应做出这样的不齿行为!婚姻中偶尔的不检点是一回事,这可以理解,但必须得有道德底线,我我决定不再想下去。 我做了个深呼吸,试着将这些反面想法通通赶走,但这很难。我爱我的太太。尽管她破坏了我的第一次婚姻,但她是个好女孩儿,而且关于第一次婚姻,我也是有责任的。 我感觉自己仿佛一直活在别人的世界里,其实不是因为我真的想做,而是因为别人认为我该这么做。仿佛我的人生就像一个舞台,“华尔街之狼”为了某些假想的观众站在台上表演,由这些假想的观众评判我的一举一动,仔细聆听我的每一句话。 这是对我性格中扭曲的一面的残酷揭示。我是说,我真的很在意弗兰卡吗?她远不如我的太太。还有她那口法国佬口音我太太的布鲁克林口音我可是怎么听都听不腻的!不过,我刚摆脱麻烦后还是迫不及待地向海关官员要她的电话号码。为什么?我想这是因为别人认为“华尔街之狼”就要这样做。这多奇怪,这又多悲哀啊。 我转过头看着坐在我身边的这个女人。我心想,她会不会有什么病?不,她看上去相当健康,看起来不可能会有艾滋病。不过问题又来了,她来自非洲噢,不,不会的!我似乎从来没得过什么病,所以这次应该也没事吧? 她朝我笑笑,我也朝她笑了笑。她坐在床边,大腿叉开着。太狂野了!太性感了!她那条小裙子几乎已经在臀部上方了。那么,这就当是我最后一次吧!放弃了这个黑皮肤高个子的性感交际花无疑是对正义的嘲讽,不,绝不可放弃! 想到这里,我把所有反面的垃圾想法通通抛到了九霄云外,并决定,就在此时此地,一和她上完床,我就把剩下的安眠酮通通倒到马桶里冲掉,开始我的新生活。 我也正是这样做的,顺序完全一致。" } [12]=> array(2) { ["catalog_title"]=> string(37) " 第十三章 不祥的预兆 " ["catalog_content"]=> string(9401) " 几小时后瑞士法语区时间中午12点半丹尼正对着我坐在一辆蓝色劳斯莱斯后座。这辆劳斯莱斯比商业捕鱼船还宽,比灵车还长,我不禁在想,这车该不会是开往我自己的葬礼吧?这是今天首个不祥的预兆。 我们正在去往瑞士日内瓦联合私立银行的路上,今天将与瑞士银行家进行首次会谈。我透过后窗玻璃向外看去抬头看看高高喷射的喷泉,内心仍然充满着敬畏这时丹尼无比伤感地说道:“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把自己的安眠酮也冲到了马桶里。我是说,真的,JB!我几小时前刚把它们塞进了屁眼里!这个方法够原始的了,是吧?” 我看了看丹尼,笑了笑。他这点讲得没错。过去我也曾为了安全通过海关把药往屁眼里塞我可不是在逗你。我曾听说过,可以把药装在一个小瓶子里然后再用大量的凡士林把小瓶子封好。但只要想到这就像贩卖毒品,我就放弃了凡士林战略。毕竟,只有真正的瘾君子才会想到这一点。 我对丹尼对我的关照对我的保护充满敬意。不过真正的问题是,如果我这棵摇钱树倒了,他还能继续这样关照我吗?这是个不错的问题,但不值得多想。我现在可是鸿运当头,金钱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大量涌入我的口袋。我说:“是,的确够原始的;这我可不否认。不过你可别以为我不感激你的这一做法,不过我们现在不要再讨论安眠酮了。我希望从现在起,接下来这些日子里你能好好玩你的,我也能好好玩我的,可以吗?” 丹尼向后倚靠着座椅,跷着二郎腿说:“好,我同意。我可以自己找乐子。我只是不想往屁股里塞东西。” “丹,在交际花这件事上我们也得收敛些了。我已经感到恶心透顶了。现在我们讲正事吧。很快就要到银行了,在到那儿之前有几件事我得先和你过一遍。首先,你应该知道由我来负责跟他们讲话吧?” 他点点头说:“你以为我是愣头吗?” 我笑了笑,“不,你的脑袋还不够愣,比他聪明多了。不过,听着,给我认真听好,你靠后坐着给我观察他们,这很重要。试着搞清楚这些法国佬在想什么。我从他们的肢体语言里什么也看不出来,我甚至在想他们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肢体语言。不管今天上午谈得怎么样,不管这件事听起来有多完美,我们离开时都要说,我们对此不感兴趣。丹尼,我们必须要这么做。我们要说,这与我们在美国做的业务不符,我们已经决定不做这个。等他们给我讲一些法律问题后,我会提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记住了吗?” “没问题,”他尽职地回答说,“不过为什么?” “因为卡明斯基,”我快速答道,“首次会谈时他会在场,我不太相信这个假发佬。我告诉你,我真的不看好瑞士这一类业务。不知怎么的,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如果我们真的决定去做,则绝不可让卡明斯基知情。他会把整件事搞砸。如果我们决定做下去,或许我们会换一家银行,又或者我们仍使用这一家。我敢保证他们不会忠于卡明斯基的。”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不可让任何一个美国人知道。丹尼我不管你喝得多醉,或吃了多少安眠酮,或吸了多少可卡因,这件事你绝对不许泄露出去。不许告诉马登,不许告诉你的父亲,更不许告诉你太太,记住了吗?” 丹尼点点头,“兄弟,我一定保持缄默。死守到底。” 我笑着点点头,然后看着窗外一言不发。这等于是对丹尼发出了一个信号:我不想再说话,而丹尼到底是丹尼,他马上就心领神会。剩余的车程我一直看着窗外日内瓦洁净的街道人行道上一点垃圾都没有,墙上也一笔涂鸦都没有,这真是令人惊奇。很快我的思绪开始游离,我开始思索,我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件事。这看起来是错误的危险的鲁莽的举动。我最早的顾问之一阿尔·艾布拉姆斯就警告过我要远离海外银行业。他说这样做肯定会招致麻烦,会引来太多的关注。他说,你永远都不能信任瑞士人,一旦美国政府对他们施压,他们就会把你给出卖了。他解释说,所有瑞士银行在美国都有分行,所以他们逃不掉政府的压力。阿尔讲的这些句句在理。阿尔是我所认识的人中最谨慎的一个。事实上,他在办公时一直用10或15年前的旧钢笔,所以,即使不得不倒签文件日期,也不用怕联邦调查局用气相色谱仪断定墨水的年代。看来犯罪可得谨慎一些才行! 早期我刚开始创业时,我和阿尔通常会在Seville Diner餐厅见面吃早餐。他总会和我喝上一杯咖啡,吃上一个林茨果酱夹心大蛋糕,同时就联邦证券法的演变进行历史分析。他会向我解释事情的由来,人们过去犯过哪些错误,目前大多数证券法是如何根据过去的犯罪行为制定出来的。这些我都熟记于心。我没做任何笔记他可不允许我做书面记录。和阿尔做交易不需要书面的凭证,他说的话就是合约,而且他从未违约。是的,在绝对必要的情况下我们也签署过书面合约,但所签署的合约均经过阿尔的认真准备,并使用精挑细选的钢笔进行签署。当然,每份文件都坚定地支持“合理的推诿”这一理念。 阿尔教了我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每笔交易每一笔证券交易和每一笔电汇,无论是从银行还是经纪公司都会留下书面证据。除非这个书面证据确定无罪可查,如果不是的话,就要提供一些替代性解释,确保“合理的推诿”你早晚会成为联邦指控对象的。 所以我一直很谨慎。从Stratton Oakmont最早期开始,我完成的每一笔交易,珍妮特以我的名义做的每一笔电汇,我参与的每一项有问题的企业财务交易都进行了“乔装打扮”,或者按华尔街流行的术语来说是“铺衬垫”,用各种不同的文件和时间标记,甚至是挂号信进行伪装,以此减轻我的刑事责任。“华尔街之狼”不会出事,我不会被他们的交叉瞄准线逮到。阿尔·艾布拉姆斯已经很好地教过我。 但现在,阿尔却以洗钱罪进了监狱或是正在等待判刑。他一向如此谨慎,却触犯了这样一项法律,即不得分拆后以略低于一万美元的数额频繁取现,以避开向国税局申报。该法旨在打击毒品交易商和黑社会,但仍适用于全体美国公民。阿尔教给我的另一件事是,如果我接到商业客户不管以前的还是现在的客户打来的电话,如果他们试着要和我讨论过去的交易,那么90%的可能就是他们正在和警方合作。这其中也可能包括他。因此,当我接到阿尔的电话,他以那种奇怪的吱吱叫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话“还记得那次”时,我知道他遇上麻烦了。很快我就接到了阿尔一位律师打来的电话,他告诉我阿尔被起诉了,如果我能将他在我们共同持有的私人投资中的股份全部买下的话,他将不胜感激。他的资产已被冻结,手头现金不够。我毫不犹豫就照做了,以5倍于市值的价格,资助了他几百万美元现金。然后我开始祈祷阿尔不要出卖我;祈祷阿尔撑得住审讯;尽管他在和警方合作,但我祈祷他就算背叛任何人也不要背叛我。但后来问及纽约一位顶级刑事律师时,他告诉我没有“部分合作”这样的事;要么你与警方彻底合作,不袒护任何一个人,要么你根本就不合作。我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阿尔与警方合作,把我出卖了,我该怎么办?他从银行所取的现金大部分都到了我的名下。他曾告诉我他在珠宝行业有些代理人,他帮他们发行新股票赚钱,而他们则以大额现金来回报他。我从未想过他会从银行把钱取出来。他那么聪明,不可能这样做的。他可是地球上最谨慎的人啊。一个失误,就这么一个失误就让他栽了进去。 我也会遭遇相同的命运吗?瑞士将会是我愚蠢行为的发生地吗?过去5年来我一直极为谨慎,从未给联邦调查局留下一点踪迹。我从不谈及过去;我的家和办公室会不断进行窃听器清除;我做的每一笔交易我都亲自准备,创造“合理的推诿”;我从来不在银行进行小额取现。事实上,我曾从不同的银行账户中取过100多万美元的现金。如果联邦调查局问及,我只需说:“去查查我的银行账户,你会发现我所有的现金都是合法的。” 是的,我一直都非常谨慎。但我的好友我的第一位顾问曾教给我很多东西的阿尔也是如此。如果他们已经将他抓起来了,那么,我被逮捕的概率也绝对不小。 这是我今天第二个不祥的预兆。但此时此刻,我并不知道这并不是我最后一个不祥的预兆。" } [13]=> array(2) { ["catalog_title"]=> string(34) " 第十四章 洗钱入门 " ["catalog_content"]=> string(25198) " 瑞士日内瓦联合私立银行占据着一幢熠熠发光覆有黑色玻璃的10层写字楼,写字楼矗立于Rue du Rhone大街,这里正是日内瓦黄金购物区的中心地带,距离我最爱的喷泉仅一步之遥。 在美国银行,当你走进入口时,总会在防弹玻璃后看到面带微笑的柜台人员,而这里却完全不同,在这家银行大厅中,仅有一位年轻女士被约40吨重的灰色意大利大理石围绕其中,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张红木办公桌后,桌子大得足以让我的直升机在上面降落。她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西服,里面是一件白色高领衬衫。她金黄色的头发束在脑后,挽着发髻。我心想,又一个瑞士机器人。 我和丹尼往办公桌走过去时,她以怀疑的目光看着我们。她肯定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她当然知道。这全写在我们的脸上了。年轻的美国罪犯想在这里将非法谋取的收益洗掉!向学生出售毒品发家的毒贩子! 我深吸一口气,原想向她解释我们只是股市骗子,我们有毒瘾,但我们不卖毒品,但我还是控制住了没跟她讲。 但谢天谢地,她选择保留自己的意见,没有道出我们所犯罪行的本质,只是说了句:“您希望我为您做点什么呢?” 希望?我的上帝!又是“希望”!“噢,我到这儿与吉恩·杰奎斯·索雷尔(化名)开会?我的名字是乔丹·贝尔福特?”我这是怎么了,说话都带上问号了。我都被这些瑞士佬给同化了。 我等着这个女机器人答话,但她一言不发,只是一直盯着我看,然后又看看丹尼,上下打量着我们。接着,她回答说:“啊,您是想说吉恩·杰奎斯·索雷尔先生?”啊,这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可真是优美极了,仿佛故意在强调我那糟糕的发音。“是的,贝尔福特先生,他们都在5楼等您。”她向电梯示意了一下。 我和丹尼上了红木装修的电梯,电梯操作员是一个年轻人,打扮得像19世纪的瑞士陆军元帅一样。我们站在他的身后盯着他的制服看。看到他的头顶时,我们两个的目光都定在了他头盔顶端挑起的那根紫色羽毛上这时,我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互相做着鬼脸。我悄悄对丹尼说:“记住我说的话。不管他们说什么,结束离开时我们都要说我们不感兴趣。记住了吗?” 丹尼点点头。 我们走出电梯,沿着铜臭味十足的红木装修的长走廊走着。走廊里非常安静,我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棺材之中,但我克制了冲动,不想就这个想法做出结论。相反,我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长廊尽头的那个高大瘦削的人。 “啊,贝尔福特先生!波洛西先生!两位早上好!”吉恩·杰奎斯·索雷尔热情地说道。我们握了握手,接着,他诡异地朝我笑笑并补充道,“我相信自机场上的不愉快后您的状况好多了。喝咖啡时可得跟我讲讲空姐的事!” 他朝我眨眨眼。 我心想,这家伙不错!他可不是你想的那种瑞士法国佬,这点可以肯定。他绝对是个欧洲人,但他这么“温文尔雅”,绝对不可能是瑞士人。他有着橄榄色皮肤,深棕色头发,头发泛着油光,紧紧地贴在脑后,像个十足的华尔街人。他的脸及身材均较为瘦长,但搭配在一起却很不错。他穿着一套洁净的灰色细条纹的海军呢绒西装,一件双袖头的白色衬衫,一条蓝色丝绸领带,看起来价值不菲。他的穿着打扮看着真是赏心悦目。 我们在走廊里简短地聊了聊,谈话中我得知吉恩·杰奎斯不是瑞士人,而是法国人,只是临时从银行的法国分行调任过来。这倒说得通。接着他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极为深刻的话:他不希望加里·卡明斯基参加这次会议,不过由于是加里牵线搭桥安排这次见面的,所以不让他参加也不行。他提议我们会上只象征性地聊聊,之后今天下午或明天再私下面谈。我告诉他,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我已经打算以否定的态度结束本次会谈。他抿着嘴唇,表示赞许地点点头,仿佛在说,“这倒不错!”我甚至不用看丹尼就知道,他肯定被震住了。 吉恩·杰奎斯将我们引入了会议室,会议室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男士吸烟俱乐部。6个瑞士法国佬围着一张长长的玻璃会议桌而坐,个个身穿传统的商务套装,要么手上拿着一根点燃的香烟,要么面前的烟灰缸中放着一根正在燃着的香烟。从上到下,整个屋子弥漫着巨大的烟云。 接着,我看到了卡明斯基。他正坐在这几个法国佬中间,头上顶着那头犹如动物死尸般恶心的假发。一张肥胖的圆脸上挂着谄媚的假笑,看着就是一副欠揍的样儿。刹那间我都打算请他离开会议室,但我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最好还是要他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我决定不在瑞士开展业务。 闲聊了几分钟后,我说:“我对贵国的银行保密法十分好奇。在美国时我从律师那儿听到了很多互相矛盾的条款。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贵行会与美国政府合作?” 卡明斯基回答道:“这可是在瑞士做生意的最大优点” 我打断了他,“加里,如果我对你就此问题的看法感兴趣,那么我他妈的”我意识到这些瑞士机器人很可能不喜欢我粗话连篇的讲话风格,所以我赶紧打住。 接着,我谦逊地说道:“很抱歉,各位加里,等我们回纽约后我会洗耳恭听的。” 这些瑞士法国佬们笑笑,点点头,潜台词就是:“是的,这个卡明斯基真是愚不可及。”但此刻我想得更多。很显然,如果我决定与该银行做生意,那么卡明斯基就能拿到一笔介绍费。否则他犯得着这么急着来打消我的顾虑吗?起初我以为卡明斯基只不过是个喜欢显摆自己学识渊博的笨蛋罢了。华尔街上可不乏这类人,人送外号“半吊子”。但现在我坚信,卡明斯基此行是奔着钱来的。如果我真的在这家银行开立一个账户,那么通过介绍人费用的收据就能被得知。这就是问题所在。 吉恩·杰奎斯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他说:“卡明斯基先生对于此类问题一向急于表达自己的看法。我认为这有点奇怪,因为您的决策对于他的收益或损失毫无影响。他将您带到本行,我们已支付了些许介绍费。不管您是否决定与我行合作,这对卡明斯基先生的口袋没有丝毫影响。” 我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我发现了有趣的一点:索雷尔讲话时并不用祈使句。他的英语十分地道,对习语俚语等也运用自如。 索雷尔继续说道:“但就您的问题而言,仅当被起诉的犯罪行为在瑞士亦属犯法时,瑞士政府才会与美国政府合作。比如说,瑞士没有与逃税相关的法律,因此,如果我们收到了美国政府就此问题提起的请求时,我们是不会与他们合作的。” “索雷尔先生所言完全正确,”银行副总裁说道,他个子不高,身材瘦削,戴着一副眼镜,好像叫皮埃尔什么什么,“我们对贵国政府可没有太大的热忱。希望您不要误将此话当成冒犯之语。还是那一条,仅当被起诉的犯罪行为在瑞士属于刑事犯罪或者,按您的话说是重罪时,我们才会与美国政府合作。” 紧接着又一个皮埃尔插话进来,这个家伙更年轻些,但头顶上光秃秃的。他说:“您将会发现,与贵国相比,瑞士的刑法要自由得多。贵国的很多重罪在瑞士却远非如此。” 我的天哪!“重罪”这个词足够让我浑身打冷战的了。事实上,我事先设想的使用瑞士银行作为代理人的想法纰漏百出,这一点已非常明显了,除非噢,代理人这一做法在瑞士合法吗?我脑海里盘算着这一做法的可能性。我强烈怀疑这一点,不过我得等到和索雷尔私下会谈时再问。我笑着说:“噢,对这类问题我可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我绝对无意违犯美国任何一项法律条款。”这可是句赤裸裸的谎言,但我就喜欢这种讲话方式。毕竟,谁会在乎我说的这一堆废话呢。不知为何,这使我更喜欢待在瑞士了。我继续说道:“我是代表我和丹尼两人讲这些的。您知道,我们之所以想把钱存在瑞士,唯一的理由是保护财产。我最担心的一点是,我的工作性质决定我会被起诉我得补充一下,是错误地被起诉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不管怎么说,我想知道,或者更直白地讲,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无论何时贵行都不可将我的钱,哪怕是一分钱,转给一位美国公民,或者地球上任何一个对我提起民事诉讼的人。” 索雷尔笑了,“我们不仅不会这么做,而且我们甚至不认可任何所谓的民事问题。即便我们收到了贵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这个民间监管机构的传票,我们也绝不会与他们合作。”接着,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即便所起诉的犯罪行为在瑞士法律中为重罪,我们也会这么去做。”他点点头,直奔主题,“即便这样我们也不会与他们合作!”他阴险地笑了笑。 我赞许地点点头,然后扫视了这个房间。除了我,似乎人人都对事情的发展方式很满意。但我可是一点兴致都没有。索雷尔最后一句话触到了我的痛处,我的大脑马上开始高速运转起来。事情很简单:如果瑞士政府拒绝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合作,那么证券交易委员会别无选择,只能向美国律师办公室提起犯罪调查请求。说来说去我都是死路一条! 我开始在脑海里设想可能的场景。证券交易委员会90%的案子都是在民事层面上解决的。只有当证券交易委员会感觉极其异常时才会将案子转至联邦调查局进行犯罪调查。但是,如果证券交易委员会无法展开调查如果他们的工作遭到瑞士人的阻碍那么他们如何能确定哪些属于异常情况,哪些不是?事实上,我正在做的事情中,大部分根本就没这么可怕,不是吗? 我做了个深呼吸,说道:“噢,这些听起来倒挺公道的,不过我想知道,美国政府怎么会知道该锁定哪家银行,我是说,他们怎么知道该往哪家瑞士银行发传票?这些账户均没有户名,只是以数字做代码。因此,除非有人给他们透露消息”我忍住不看卡明斯基“告知他们您把钱放哪儿,或者除非您太不小心,留下了某种书面上的把柄,否则他们怎么会知道从哪家银行开始查?他们犯得着猜您的账户号码吗?瑞士的银行有1 000家,每一家可能有10万个账户,加起来就有几百万个拥有不同账户代码的账户了。这就好比是大海捞针,根本毫无可能的。”我将目光直接对准了索雷尔。 沉默了一会儿,索雷尔回答道:“这又是个很好的问题。但回答这一问题前,我希望您允许我先给您简短地上一堂瑞士银行业的历史课。” 这倒不错。了解过去的历史非常重要,这正是过去我和阿尔·艾布拉姆斯早餐会谈时他向我灌输的思想之一。我点点头说:“请讲。我对历史着实感兴趣,尤其是当它与我面临的情形有关,即考虑在一个不熟悉的国度里做生意时。” 索雷尔笑着说:“代码式账户的概念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尽管作为保护客户隐私的方式之一,所有的瑞士银行的确都会为客户提供这一服务选择,不过每个账户都会与名字进行捆绑,并在银行记录中进行保存。” 说完后,我的心猛地一沉。索雷尔继续说道:“很多年前,那还在二战以前,事情可不像现在这样。您知道,那时,瑞士银行家采取的标准做法是,开立账户,账户不与姓名挂钩。一切都基于个人交情与私下交际。很多账户都是以公司名称开立的。但和美国公司不同的是,这些公司没有名头。换句话说,谁真正持有公司的股票就被视为合法所有人。” “但接着,阿道夫·希特勒和卑鄙的纳粹党来了。这是我们历史上很不幸的一章,也是我们极不愿提及的一章。我们尽了最大努力帮助犹太客户,但最终,我想我们做得还不够。贝尔福特先生,您知道,我是法国人,但我可以代表在座的诸位说一句话,那就是,我们多么希望当时还能多尽一份力啊。”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很严肃地点着头。 在座的每个人,包括小丑卡明斯基他就是个犹太人也同情地点着头。我猜想每个人都知道丹尼和我都是犹太人,我不由自主地想,索雷尔是不是冲着我们故意说的这番话。又或者他根本就没动这个心思?不管怎么说,他还没开口讲话,我就已经提前想得很远,很清楚他接下来要讲什么。事情很简单:在希特勒横扫欧洲,抓了600万犹太人并将他们关在毒气室中杀死之前,很多人都能将钱转入瑞士。20世纪30年代初,纳粹首次上台执政前他们就已经有了不祥的预兆。然而,把钱偷运出去可比把自己偷运出去要简单得多。事实上,除丹麦外,欧洲各国均禁止数百万走投无路的犹太人在该国寻求庇护。大部分国家都和希特勒秘密达成了协议,只要希特勒同意不袭击该国,他们就会将犹太人赶出本国。对于这些协议,一旦将所有的犹太人关进了集中营,他马上就翻脸不认账了。随着一个个国家相继沦陷,犹太人纷纷四处逃散寻找藏身之处。瑞士在接受犹太人金钱的时候动作如此迅速,而在接收犹太人时却如此不情愿,这真是个莫大的讽刺。 纳粹最终被击溃后,很多幸存的犹太子女前来瑞士寻找他们家的秘密银行账户,但他们根本无法证明自身的合法权利。毕竟,账户没有与姓名挂钩,而是以数字表示。除非这些幸存下来的孩子们准确地知道他们的父母将钱存到了哪家银行,与哪位银行家做的交易,否则他们是无权提走存款的。直到今天还有几百亿美元仍然无人认领。 紧接着我想到了更加黑暗的一面。这些瑞士人有多少人清楚地知道这些幸存的孩子是谁却不予理睬?我甚至有一个更坏的念头:那些全家被杀光的犹太孤儿中有多少人准确地找到了银行,找对了瑞士银行家,却遭到蒙骗。天哪!这真是悲惨!只有那些最高尚的瑞士银行家才会做到正直与公正,确保合法继承人得到他们应得的财产。这就是人性。犹太人的钱就这么永远找不回来了,转而纳入了瑞士银行系统之中。 “因此您就知道,”索雷尔说,“为何现在要求瑞士开立的每个银行账户都需要有一个受益人的名字。这是规定,不可破例。” 我转过头看看丹尼,他轻轻点着头,潜台词却是:“这真糟糕。” 回酒店的路上,我和丹尼一言不发。我盯着窗外,脑海中却一直闪现数百万死去的犹太人,他们仍在努力寻找他们的钱。此时,我的大腿内侧仿佛火烤一般。如果不是遭受着这么可怕的慢性疼痛的折磨,我或许就能戒掉吃药的习惯。此刻我感觉自己精力充沛,神采奕奕。至少已经24个小时没有吃药了,我的思路如此清晰,仿佛此刻不管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我都能想出对策迎刃而解。不过,对于瑞士的银行法我能怎么办?法律就是法律,而且看着阿尔·艾布拉姆斯出事更证明了一个不变的真理:绝不可将不懂法作为违犯法律的借口。事情再简单不过了:如果我要在瑞士日内瓦联合私立银行开立一个账户,我就要提供一份护照副本,接着银行会将该副本存档。如果美国司法部发出一份与股市诈骗当然,这在瑞士亦属犯罪有关的犯罪传票,那么我就完蛋了。即便联邦调查局调查员不清楚哪个账户是我的,或者我与哪家银行在做交易,这也并不会使他们放慢步子。他们的传票将直接发至瑞士司法部,司法部紧接着会向该国的每家瑞士银行发送一份函件,要求各银行提供传票中涉案个人名下所有的账户记录。 这是一定的。 天哪!我倒不如接着使用我在美国的那些代理人呢。至少即使他们被传讯,他们作伪证就是了。虽然这想法不地道,但至少不会留下书面把柄。 等一下!谁说我必须得向银行提供我自己的护照了?也没规定说我不能让我在美国的哪个代理人来瑞士用他的护照开立账户。联邦调查局在我的瑞士代理人中找到我的美国代理人的概率有多大?这是双重代理!双重保护!如果美国发出传票,要求提供与乔丹·贝尔福特相关的记录,那么瑞士司法部就会向银行发出函件却一无所获! 想到这儿我琢磨着,何必要用我现在的代理人呢?过去我筛选代理人的标准有两条,一是忠诚,二是能够在不惊动国税局的情况下快速赚取大量现金。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的人可不好找。我的首席代理人是艾略特·拉维尼他迅速成了一个恶魔。他不仅是我的首席代理人,而且正是他向我推荐了安眠酮。他是美国最大的服装制造商派瑞·艾力斯(Perry Ellis)的总裁,公司总部位于曼哈顿市中心的服装区。但他高高在上的地位可稍有误导之嫌。事实上,他的疯狂程度可是丹尼的10倍。真的,看起来似乎毫无可能性,而实际上,跟他相比,丹尼可就是小儿科了。 艾略特每年从派瑞·艾力斯捞取几百万美元的好处他与海外工厂进行秘密交易,海外工厂提高生产成本,每件服装派瑞·艾力斯需多付1——2美元,然后工厂把这部分钱再转给艾略特。当我通过发行新股票让艾略特赚钱时,他就会用从海外工厂收到的现金和我结算。这是笔完美的交易,不会留下丝毫的书面把柄。但艾略特对我的态度开始有所转变。他的赌瘾和毒瘾让他忘乎所以,他对我的付款也越来越慢。到现在为止,他帮我代理新股票已欠了我将近200万美元的利润,但如果我完全跟他切断关系的话,毫无疑问,这笔钱也就打了水漂。因此,我选择慢慢地逐他出局,继续让他从新股票中赚钱,同时偿还债务。 尽管如此,艾略特的办事能力还是很不错的。他已为我赚得700多万美元现金,再加上另外的1 000万美元,现在已安全存放在美国境内的保险箱中和小心挖的洞里。尽管初步有了点眉目,但我还是不确定该如何把这些钱转到瑞士。等几小时后与索雷尔私下见面时再一起讨论一下。我一直在想,要想再找一个既能赚到同样多的现金又不会留下书面把柄的人来替代艾略特真是挺难的。但现在,有了瑞士这个主要代理层,赚取“干净”现金已不再是我担心的问题了。我只需将钱存在瑞士账户中等着收利息就行了。今天会上唯一没能解决的问题就是,根据银行的操作,我怎样才能使用我瑞士账户中的钱进行消费?洗钱之后我怎么能把这些钱再转回美国进行投资?仍有很多疑问有待解答。 但最重要的是,使用瑞士银行后,现在我选择代理人的标准只有一条,那就是忠诚。这使我一下子多出了很多代理人后备力量,我灵机一动,马上想到了我太太的家人。他们都不是美国公民,都住在英国,远离联邦调查局的视线。事实上,联邦证券法中有个鲜为人知的豁免条款,允许非美国公民投资上市公司,其条款比美国公民要优惠很多。这被称为《S条例》,它允许外国人购买上市公司的私募证券,并可避免《144规则》“两年的持有期”要求。根据《S条例》,外国人的证券持有期仅为40天。这个条例够荒谬的,竟然使外国人比美国投资者享受到更多的优势。由此,和大多数证券管理者愚蠢的“杰作”一样,这个条例也导致了大规模的滥用精明的美国投资者们纷纷与外国人进行秘密交易,非法利用《S条例》对上市公司进行私人投资,无须(根据《144规则》)等到持有满两年后才出售股票。曾有许多外国人主动来找过我,只要支付适当的费用即可充当我的代理人,让我利用他们的非美国公民的身份钻《S条例》的空子。但我始终没有同意。我一直牢记着阿尔·艾布拉姆斯的警告。此外,我怎么能让外国人帮我做这种违法的事,我根本就信不过他们。毕竟,利用外国代理人根据《S条例》购买股票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肯定会引起联邦调查局的注意。因此我一直采取规避态度。 现在,有了双重代理,有了太太的亲戚作为第二层保护网,突然间这一切看上去似乎就没那么危险了! 紧接着我将思绪定格在我太太的姨妈帕翠西亚身上,噢,不,应该说是我的姨妈帕翠西亚。对,她也成了我的姨妈!我和帕翠西亚姨妈初次见面时,我们就知道彼此志趣相投。想想第一次见到我时所看到的一切,这可真是太有讽刺意味了。那是两年前,在伦敦多尔切斯特酒店,她进来时刚好碰见我过量服用安眠酮,事实上,当她走进酒店客房时,我的脑袋正在抽水马桶里淹着。但她没有批评我,而是一直安慰我,陪了我一整个晚上,拉着我不让我脑袋往马桶里钻,任由我大吐刚吃下去的“毒药”。接着,她用手指捋着我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妈妈对我那样。第二天,我们一起吃了中餐,她丝毫没让我因昨天的事感到一丝一毫的内疚,并且说服我不要再滥用药物了。事实上,接下来连着两周我一直都很清醒。当时我正和娜丁在英格兰度假,我们两个人相处得从来没有这么融洽过。我心情极佳,甚至都想过搬到英格兰住,让帕翠西亚成为我们生活的一分子。但在内心深处,我清楚这只是个幻想罢了。我得生活在美国,Stratton在美国,我的权力在美国,这就意味着我必须待在美国。等我回到了美国,在丹尼·波洛西和艾略特·拉维尼以及我手下其他经纪人的“良好熏陶”下,我立马恢复了用药的习惯。随着后背愈加灼痛,我的毒瘾也比以前更强烈了。 帕翠西亚姨妈65岁,离异,退休教师,无政府主义者。她可是个完美的人选。她一向不屑于与政府相关的事,而且绝对值得信任。如果我开口让她帮我做事,她会露出最温暖的笑容,第二天就登上飞机到我这儿来了。此外,帕翠西亚姨妈没有钱。每次看到她时我就会给她一笔钱,可能一年都花不完,但她一直拒而不收。她内心太过骄傲了。但现在,我可以这样跟她解释:她为我做事,所以大赚一笔也是理所应当。她想花多少我就让她花多少。事实上,我会改变她以前的窘迫生活,让她过上有钱人的日子。这是个多么棒的想法啊!此外,她根本就不会花钱!她是在“二战”的废墟中长大,现在指望着少之又少的教师退休金生活。即便是想大把“烧钱”,恐怕她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烧吧。可能她大部分的开销都会用在溺爱她的两个孙子上面。这倒挺好的。事实上,想到这个我的心都温暖得不得了。 如果美国政府有朝一日真的来敲帕翠西亚的门,那么她只需让他们走。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你在乐什么呢?”丹尼咕哝着,“这次会谈可真他妈的浪费时间!而且我连片安眠酮都没有,真是郁闷。说说看,你在想什么呢?” 我笑笑,“几小时后我会与索雷尔见面,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他,不过我很确信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一回到酒店就给珍妮特打电话,告诉她明天一早让一架里尔喷气机在机场等我们,并预订一下多尔切斯特酒店的总统套房。伙计,我们要去伦敦,我们要去伦敦了。” @@@" } }